李昂从谷地回来的时候,李秀兰在院子里晒被子。她用棍子拍打被面,嘭嘭嘭的,声音闷闷的,在午后的空气里回荡着。拍打一阵就把被子翻个面,再拍几下,让棉絮在阳光和反复的拍打中重新蓬松起来。被子是新洗过的,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泽,棉布的纹理被光照透,像一层铺展在铁丝上的薄光。
“你二叔家收成咋样?”李秀兰把棍子靠在一旁的石台边,把被子的边角拉平。
“还行。一千多块。”
“那不错了。头一年就能收一千多,往年种苞谷也就这个数,还要多费一倍的力气。”她低下头把被子的另一只角也抻平,又用手掌顺着被面的方向抚了一遍,“明年你二叔要是再种,应该能种得更顺手。”
“嗯。他今年已经摸到门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