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膝下本有一子,前年瘟疫横行时,儿子儿媳连同发妻皆染疫离世,只留下嫡亲孙女罗慈玥。罗慈玥遭此家变,自幼由罗明谦亲自抚养教养,聪慧通透饱读诗书,是老人此生唯一的牵挂。此番辞官离京,他决意带着孙女一同远行,走遍大胤山川州县,一路游历一路悉心教导,从此远离朝堂纷争。
崇洛城外,一驾青布马车在初冬薄雾里启程。赶车的是罗家老仆,车内罗慈玥掀帘回望了一眼渐渐隐没在雾气里的城墙轮廓,放下帘子,靠在祖父身边继续翻那本读到一半的《山河志》。罗明谦抚了抚孙女的发顶,没有回望,只对老仆说:“走吧。”
而龙垣屯这边,华烨苦练基础军务半月之后,也将百人分作五支小队,由任忠、许雄、典松等人分领,每日在龙垣屯周边山道轮换巡防。他在几处隘口布设伏击圈——火油罐藏在乱石缝中,绊马索埋于枯叶之下——专门引诱小股北羯散骑入屯。
不过一月,先后诱歼北羯零散游骑二十余股,斩首百余人,己方仅寥寥数人轻伤。龙垣屯周边被彻底肃清,新兵们在一次次小规模伏击中练熟了沙场节奏,基础操练的本事全用在了实处。华烨站在龙垣屯粮囤前看着井然有序的营区,攥紧了腰间的刀柄。
他不知千里之外那驾青布马车正驶出崇洛城门。他只知粮草重地安稳一日,垣关便安稳一日,身后那些爹娘乡亲便能多安稳一日。
山风从北方草原刮过来,把粮囤上的胤字旗吹得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