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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世影响巨大的国民军,此刻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——
他们没兵。
湖南,三湘四水之地,自古号称"鱼米之乡",从曾国藩编练湘军到如今不过三十余年,这片土地上的武勇似乎一夜之间蒸发干净,剩下的只有绿营兵丁那松松垮垮的号衣、生锈的刀矛,以及衙门口歪着身子打盹的哨官。
甲午的硝烟散尽不过两年,维新浪潮却在这片土地上翻涌得最烈。长沙城里的时务学堂书声琅琅,从梁启超口中吐出的"民权""议院"这些新鲜字眼,像春天的柳絮一样飘进年轻士子的耳朵里,落进他们的心坎上。南学会的讲席下人头攒动,巡抚陈宝箴有时亲自到场站台,那些平日只知八股取士的老秀才们,如今也能磕磕巴巴地说上两句"格致"和"算学"。全省上下对"新政"二字有着异乎寻常的接纳,仿佛只要喊出这两个字,天就能亮,地就能肥,湘江的水便能倒流回上游去。
可天底下没有只靠喊声就亮起来的事。
湖南的正规军事力量——倘若那些腐朽到骨子里的绿营、散漫如流民的地方巡防营还算"正规"的话——不过零星分布在长沙、衡州等几座府城。偌大一个省,能调动的可用之兵,掰着指头数得出。湘军鼎盛时,一省之兵可横扫半壁,曾文正公麾下数十万劲旅,以湖南子弟为骨干,从洞庭湖打到天京,硬生生把太平天国的江山给平了;如今不过三十余载,竟连境内蟊贼都弹压不住,各府县的道台知县们递上来的折子,十个里有六个在喊"匪患严重",剩下四个在喊"饷银短缺"。
这也是陈宝箴屡屡上奏匪患严重的根由。他一个做实事的巡抚,手里没有实打实的兵,便是给他一座金山银山,他也守不住。此一时彼一时,说穿了不过是一句老话:武备废弛。那些绿营将弁们拿着的不是刀枪,是饭票;他们守着的不是城池,是差事。一旦有匪过境,他们跑得比百姓还快,退得比民团还早。陈宝箴的折子上写得含蓄,说是"地方不靖,亟需整顿",言下之意是:再不练新兵,湖南便不是湖南人的湖南了。
徐坚压下了那些奏折。
军机处的公文堆在案头积了薄灰,他一文钱不拨,一个兵不调。旁人只当他是吝啬,或是敷衍,或是干脆懒得理事,唯有他自己清楚——那些钱和兵若是划过去,便全填了绿营的无底洞,喂饱了那些吃空饷的将官、喝兵血的哨弁,国民军还拿什么竖旗?一文银子拨出去容易,要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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