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城的年味,终于在连场大雪后漫了开来。
街头巷尾的积雪被扫到墙根,露出青灰色的石板路,挑着年货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,吆喝声混着灶糖与冻梨的气息,在寒风里飘出很远。
即便日子依旧清苦,百姓们也愿意在年根底下添一丝喜气,毕竟能安稳吃上一口饱饭,在这乱世已是难得的恩典。
我策马走在盛京大街上,目光落在街心东侧那片刚修缮完毕的宅院。
青灰砖墙围起三进院落,垂花门漆成朱红,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统领府三个大字。
这便是我特意派人选址督建的居所,正是日后奉天大帅府的原址,只是此刻清廷未倒,民国未立,尚不能称帅府,只能以巡防营统领的官职称呼。
身后的亲兵牵着马缓缓随行,街道两侧的百姓见了我,纷纷躬身避让,眼中没有畏惧,多是感激与敬重。
自海城调粮平抑米价,开粥厂赈济流民,整肃军纪不扰民间,奉天城内的民心,早已一点点攥在了手中。
我勒住马缰,抬手示意亲兵不必喧哗,目光扫过街角排队买平价粮的百姓,心中清楚,这一方安稳,不过是我守住东北的第一步。
“统领,府内诸事已安置妥当,夫人与小公子正在正厅等候。”贴身亲兵低声回禀,语气里带着几分恭谨。
我点了点头,翻身下马。乌骓马在雪地里打了个响鼻,被亲兵牵到一旁拴好。
我迈步走进统领府,穿过垂花门,迎面便是青砖铺就的庭院,正中栽着两棵青松,积雪压枝,更显苍劲。
东西两厢是管事与仆役的居所,正厅宽敞明亮,后侧的内院则是家眷住处,格局规整,气派沉稳,既符合清廷官制规制,又藏着我对日后格局的预判。
穿越而来三年,从八角台的小小哨官,到执掌奉天巡防营的统领,我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府邸,有了安稳的家。
卢寿萱怀着身孕,张学良整日蹦蹦跳跳,家宅安稳,方能心无旁骛布局天下。
这统领府,不仅是栖身之所,更是我在奉天立足的根基,是对外彰显威仪,对内凝聚人心的象征。
正厅内,卢寿萱正指挥着仆役摆放从海城老家运来的家具,几件紫檀木的桌椅擦得锃亮,墙角摆着海城商号送来的年货,黏豆包、冻梨、关东糖,堆得满满当当。
张学良穿着新做的蓝布棉袄,手里拿着一把木枪,在厅里跑来跑去,见我进来,立刻停下脚步,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