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先生,请留步。”
张不言停下来,看着柳白。他靠在平台边缘那块大石头上,身上的纱布在白衣下面隐隐透出来,肩膀处的渗血已经止住了,但药膏的痕迹还留在衣领上。从山下请来的王大夫走了,但他不肯走。张不言以为他是不服气,柳白摇头。他活了大半辈子,从没对谁服过气,今天服了,服得彻彻底底。他不走,是有事相求。
天快黑了,泰山之巅的风越来越凉。赵大虎把行李搬上马车,远远地站着,不靠近,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但能看到先生的表情。先生的表情变了,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凝重,从凝重变成不忍。他没见过先生露出那种表情。
柳白说,他的孙女中了毒。他孙女叫柳烟,今年十六岁,从小跟着他练剑,天赋极高,十岁就能把一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。五年前,柳白带她去江南访友,路过一个叫青竹镇的地方,柳烟在溪边喝水,回来之后就喊肚子疼。起初以为是水土不服,喝了几服药,时好时坏,也没在意。后来病情越来越重,从每个月疼一次变成半个月疼一次,从半个月变成十天,从十天变成五天。疼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缩成一团,脸色发青,嘴唇发紫,浑身冒冷汗。柳白带她走遍了大江南北,寻遍了天下名医,没有人能治。有人说是中了蛊,有人说是寒毒入体,有人说是先天带出来的怪病。说什么的都有,但没有人能治好。直到去年,在巴蜀遇到一位老郎中,告诉他这不是病,是毒。苗疆的奇毒,叫“百日醉”,中了此毒的人不会马上死,但会一天比一天衰弱,到最后五脏六腑慢慢衰竭,像一棵被蛀空的树,看着还站着,里面已经烂了。此毒无药可解,唯一的办法是用“千年雪参”做药引,配上其他几味药,把毒逼出来。千年雪参,只有京城皇宫里有,皇后娘娘的珍藏,连朝中重臣都求不到,更别说他一个江湖剑客。
柳白的声音一直是平的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