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有人开始喊,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,像春天的竹笋,破土而出:“盟主!盟主!武林盟主!”声音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从十几个人喊到几十个人,从几十个人喊到几百个人。整个泰山之巅都在回荡着同一个词,像是要把这座千年大山震塌。
柳白从地上站起来,转过身,面朝那些跪了一地的武林人士。他的手还握着剑鞘,剑虽然没有出鞘,但那股凛然的剑气依然在他周身流转,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,像剑锋划破丝绸——干脆利落、不容置疑:“从今日起,张不言张先生,便是天下武林盟主。他的剑,便是天下武林的剑;他的令,便是天下武林的令。”
没有人站起来,没有人质疑,没有人在心里嘀咕。柳白的话就是铁律,他败了,他的话比胜了的时候更有分量。败在一个人手下,然后把自己的剑交给他,把自己的人交给他,把自己的名声和威望全部交给他。这需要勇气,也需要气度。在场几百个江湖人士,自问做不到。
张不言站在人群中央,被几百双眼睛盯着,被几百个人的目光烧灼,他有些不知所措。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先垂在身侧,又背到身后,又放回身侧,最后还是插进了衣袋里,摸到了那颗绿色的玻璃珠。小虎借给他的那颗,冰凉的,圆润的,攥在手心里,心就安了。
他不是武林中人,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。他只想回青石县修渠、挖荒、教孩子们写“人”字。但柳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,天下武林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。在这个世界,一个人的名声不是他自己的。你有了名声,就得接着,接不住也得接。不接,名声就碎了;名声碎了,人就碎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从衣袋里抽出来,面朝人群,慢慢地举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