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工兵铲和雷击棍都留在家里,只带了那块铜牌和几颗玻璃珠——珠子不是用来卖的,是万一遇到什么事,能当护身符用。他把珠子用布包好,塞进怀里,又把铜牌别在腰间显眼的位置。
赵大虎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,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最后还是开口了:“先生,我陪您去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张不言说,“你留在家里,看好院子。万一有什么事,别冲动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赵大虎点了点头,但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。周氏从灶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拿着一把菜刀,眼睛红红的,像是刚哭过。小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蹲在槐树下,手里攥着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歪着脑袋看着大人们。
张不言拍了拍赵大虎的肩膀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天已经黑透了,月亮还没上来,巷子里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张不言摸黑走了几步,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,能看到脚下的路和两边的墙。他走得很快,脚步很稳,不多时就出了玄坛巷,拐上了青石街。
青石街上还有几家铺子亮着灯,卖馄饨的、卖烧酒的、卖杂货的,零零星星几个行人在街上走,大多是行色匆匆的男人,低着头,缩着脖子,像是怕被什么人认出来。张不言沿着青石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,拐进县衙后街。
后街更暗了,连一盏灯都没有。两边的墙又高又黑,把天光都挡住了。张不言摸黑走到县衙后门,那扇旧木门还是老样子,门环上的锈迹在黑暗中看不清楚,但摸上去粗糙得硌手。
他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——是上次那个老仆。老仆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腰间别着的铜牌,点了点头,把门开大了些。
张不言侧身走了进去。
老仆没有说话,提着灯笼走在前面,沿着一条青砖小径往里走。两边的厢房黑着灯,静悄悄的,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院子里回荡。穿过一个月亮门,前面是一个小花园,花园后面是三间正房,中间那间亮着灯。
老仆在门口停下来,朝里面喊了一声:“大人,客人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屋里传出一个声音,有些沙哑,有些疲惫,但很清晰。
张不言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屋子不大,布置很简单——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排书架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清正廉明”四个字,纸张已经发黄了。书桌上堆满了文书和书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