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言看着王魁的眼睛,试图从那双明亮而沉稳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——善意、恶意、试探、陷阱。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。这个人把情绪藏得很好,好到让人挑不出毛病,也让人不敢掉以轻心。
“王县尉,”张不言说,“我跟周大人素不相识,他为什么要见我?”
王魁放下茶碗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张先生,你在青石县收留流民、施药救人,这些事周大人知道。他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,也是个有善心的人。他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聊?”
“对,聊聊。”王魁的嘴角弯了弯,“张先生,你不用紧张。周大人是个好人,他不会害你。我王魁虽然名声不好,但也不会做下作的事。今晚天黑之后,你到县衙后门,有人会带你进去。周大人等你。”
他站起来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,放在石桌上。是一块铜牌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一个“令”字。
“拿着这个,后门的人看到就会放你进去。用完还我。”
张不言拿起铜牌,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铜牌上还带着王魁的体温,温温热热的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天黑之后,我去。”
王魁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侧过头,看了赵大虎一眼。赵大虎正瞪着他,手按在柴刀上,浑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。
“这位兄弟,”王魁说,语气很平淡,“你不用这么紧张。我要害你们先生,不用亲自来。”
赵大虎没有说话,但手从柴刀上移开了。
王魁迈步走出了院门,那个年轻后生跟在后面,两人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。
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赵大虎走到张不言身边,蹲下来,压低声音:“先生,您真要去?”
“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王魁这个人,信不过。”赵大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他是孙家的女婿,孙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。万一这是个圈套……”
“圈套不会这么麻烦。”张不言把铜牌收进怀里,“王魁想抓我,直接带人来就行了,不用亲自跑一趟,还给块铜牌。他不是来害我的。”
赵大虎还是不信,但张不言已经决定了,他也不好再说什么。他站起来,走到院门口,朝巷子两头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,然后把门关上了。
太阳落山之后,张不言换了一身干净衣裳——就是那件粗布短褐,洗了两遍,虽然还是灰扑扑的,但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