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打扰。”张不言侧了侧身,让出了门口,“王县尉请进。”
王魁迈步走进院子,那个年轻后生跟在后面,手始终按在刀柄上。赵大虎退到槐树旁边,两只手抱在胸前,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后生,像一头护食的狗。
王魁在院子里站定,环顾了一圈。他的目光在那辆盖着破布的三轮车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他又看了看那些蹲在槐树下、手里拿着木板的孩子们,孩子们也瞪大眼睛看着他,有些害怕,往后退了退。
“张先生这里,倒是清净。”王魁说。
“清净什么,吵得很。”张不言笑了笑,招呼周氏倒茶,“王县尉请坐。”
两人在槐树下相对而坐。周氏端了两碗茶来,用的是新买的粗瓷碗,茶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碎茶梗子泡的,颜色发黄,味道寡淡。王魁端起碗喝了一口,面不改色地放下,点了点头:“好茶。”
张不言也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王魁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,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身上——劈柴的、扫地的、洗衣服的、带孩子的人。他看得很仔细,但不过分,像一个习惯观察的人在例行公事。
“张先生来青石县多久了?”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就把这个院子收拾得这么利索,张先生是个能干的人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大伙儿一起干的。”
王魁点了点头,又喝了一口茶。他把茶碗放在膝盖上,看着张不言的眼睛,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。
“张先生,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。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王县尉请说。”
“周大人想见你。”
张不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心里动了一下。周明远。三天前孟文远来的时候说的是“三日后可以去县衙后门”,现在王魁来说的是“周大人想见你”。同样是见,但途径不同,意味也不同。
“周大人要见我,直接让人传个话就行了,怎么还劳烦王县尉亲自跑一趟?”张不言问。
王魁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淡,只是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张先生是聪明人,我也不瞒你。周大人想见你,但不想让别人知道。如果走正常渠道——派人传话、递帖子、从正门进——这件事就瞒不住。县衙里人多眼杂,王魁两个字写在帖子上,该知道的人不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像是在给张不言时间消化这句话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