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,青石县的城门刚刚打开。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,靠在门洞两侧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张不言低着头混在进城卖菜的农人中间,顺利地过了关。这次他没有穿那件印着“顺风速运”的T恤,而是换了一身昨天在地摊上淘来的粗布短褐。灰蓝色的土布,粗糙得像砂纸,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,但好歹没有补丁。他把头发用一根布条扎起来,脚上蹬着一双草鞋,整个人看起来跟青石县最普通的穷汉没什么区别。
刘石头和王铁柱跟在他身后,一人背着一个空布袋,沉默得像两块石头。
张不言没有先去粮铺,而是拐进了城西的一条巷子。这条巷子他昨天转悠的时候来过,靠近城墙根,离主街远,安静得有些冷清。巷子两边大多是老旧的民房,有些还住着人,有些已经空了,门板上落着锁,锁眼生满了锈。
他要找一个小院。
不能太大,太大的院子他买不起,也没必要。不能太小,太小了十七个人住不下。不能离流民营太远,太远了不方便照应。不能在闹市,闹市太贵,而且人多眼杂。最好在城边上,安静,便宜,进出方便。
昨天他已经看中了一处。
巷子尽头,倒数第二家。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,门板上的黑漆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门槛中间被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,光滑得像抹了油。院墙是土坯垒的,一人多高,墙头上长满了狗尾巴草,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
张不言站在门前,推了推。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两间偏房,一个灶房,一个茅厕。正房是砖木结构,瓦顶,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骨架还算结实。偏房就差多了,土坯墙,草顶,有一间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。院子里长满了齐膝高的杂草,一口水井在院子中央,井沿上的青石板长满了青苔,井轱辘锈得转不动了。墙角堆着一些破缸烂罐,碎了一地。
张不言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又看了看屋子里面。正房的窗户纸都破了,地上落了一层灰,角落里挂着蛛网。但梁柱没有朽,墙壁没有裂,屋顶的瓦片虽然有些移位,但整体还在。收拾收拾,能住人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他说。
刘石头左右看了看,有些犹豫:“先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