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闹什么鬼。”张不言蹲下来,用手指抠了抠地上的青砖,砖是好的,没有松动,“这院子原来的主人是个老秀才,前年死了,没儿没女,房子就空了。衙门收了回去,一直没卖出去。”
“先生怎么知道的?”王铁柱问。
“昨天打听的。”张不言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隔壁住着一个篾匠,跟他聊了几句。他说这院子风水不好,前面的巷子太窄,财气进不来。做生意的不要,住家的嫌偏,衙门挂价十五两,挂了两年没人问。”
“十五两?”刘石头倒吸了一口气,“这么便宜?”
“便宜是有原因的。”张不言走到院墙边,指着墙根处一道长长的裂缝,“看见没有?地基下沉,墙裂了。要住人,得先修墙。还有屋顶,得换瓦。井也要淘,这水现在不能喝。杂七杂八加起来,修葺的钱可能比买房的钱还多。”
刘石头和王铁柱对视了一眼,都不说话了。
张不言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。买房十五两,修墙换瓦淘井大概要五六两,买家具被褥锅碗瓢盆又要二三两,加起来二十多两。他现在手里还剩一百八十多两,付得起。而且这个院子在城边上,离流民营近,走路不到半个时辰。万一出了什么事,进退都有路。
“走,去找牙行。”
青石县的牙行在城隍庙旁边,是一间门面不大的铺子,门口挂着一块招牌,上面写着“官牙”两个大字。牙行是官府批准的房产交易中介,买卖房屋、租赁铺面、雇佣仆役,都要经过牙行。
张不言走进去的时候,一个四十来岁的牙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起头,揉了揉眼睛,上下打量了张不言一眼,目光在他那身粗布短褐上停留了两秒,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敷衍。
“租房子还是买房子?”牙人的语气懒洋洋的,像是在跟一个不值得花时间的人说话。
“买。”张不言说。
牙人又看了他一眼,这次目光稍微认真了一些:“买哪里的?多大?预算多少?”
“城西靠城墙根那一带,小院子,三间正房的那种。预算……二十两以内。”
牙人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簿子,哗啦啦地翻了几页,然后用手指点着一行字:“城西玄坛巷,有一处,三间正房两间偏房,带井带院,挂价十五两。不过这院子空了很久了,房子有些旧,得修。”
“玄坛巷倒数第二家?”
牙人抬头看了他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