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管事的眼神闪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点了点头，退了出去。
沈清眠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，秋风一吹，哗啦啦地响，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落在窗台上，又被风卷走了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那个戴帷帽的人，如果他要见那个姓陈的，不会在白天的茶楼酒楼里见。那种地方人多眼杂，容易被看到。晚上，在姓陈的院子里见，关了门，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她的网已经撒出去了。徐远峰那边有周嬷嬷的人盯着，姓陈的这边有孙二管事盯着。两边同时盯，总有一边会逮到那条大鱼。
但她也清楚，孙二管事不可信。让他去盯着姓陈的，他未必会老老实实地盯。他也许会去给徐远峰报信，说沈清眠在查他。沈清眠不怕他报信，她要的就是他报信。徐远峰知道她在查他，就会有所行动。他动了，她就更容易看到他的破绽。至于他会不会铤而走险，像对付她生母那样对付她——沈清眠眼睛眯了眯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铤而走险？她欢迎他铤而走险。一个铤而走险的人，最容易犯错。
天黑之后，沈清眠让小桃点了一盏灯，坐在窗前看书。她看的不是什么正经书，是一本话本子，讲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，文笔一般，情节俗套，但胜在不用动脑子。看了几页，她放下书，揉了揉眼睛。小桃端了碗银耳汤过来，热气袅袅的。
“小姐，您今天不早点睡？”
“不困。”
“那您在想什么？”
沈清眠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，甜丝丝的。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在想一个人做一件事，一定有一个理由。没有理由的事，没有人会去做。比如徐远峰为什么要替别人背锅？他图什么？银子？还是别的？”
小桃眨巴着眼睛，想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也许是为了他哥？”
沈清眠看了小桃一眼，这丫头，比她想的聪明。为了他哥——这话说得不精确，但方向是对的。徐远峰替别人背锅，徐远志替他摆平。那个人不是直接跟徐远峰做交易，是通过徐远志。徐远峰听那个人的话，是因为徐远志让他听。
所以，那个戴帷帽的人，是徐远志。
沈清眠放下碗，嘴角微微弯了起来。
不是笑，是她想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