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碎的暖阳薄薄铺在医院微凉的台阶上,将冬日残存的凛冽寒气烘得软融融的,风掠过廊檐,
都带上了几分温温的暖意。
顾承屿坐在轮椅上,膝头松松搭着一条浅灰色薄毯,
护工缓缓推着他走出电梯时,他下意识微微眯起眼。
长久困在病房的白炽灯光里,骤然撞上这般澄澈明亮的日光,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酸涩,
像是太久没触碰过外界的鲜活暖意。
沈知意安静走在他身侧,指尖拎着一只简约的帆布袋子,
里面装着他平日里惯用的贴身物件,
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他。
顾父顾母早已等候在大门外,顾母一瞧见轮椅上的儿子,
眼眶当即就软了,快步上前俯下身,仔细替他拢了拢毯边,
指尖轻轻压了压边角,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心疼:
“外面风凉,毯子掖好,可别着凉了。”
顾承屿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,轻声应着:“妈,我不冷。”
车子平稳驶回顾家老宅,
管家早几日便提前打点妥当,将一楼朝南的主卧彻底重新规整过。
原先的大床换成了可调节升降的专业护理床,
床头靠墙处安了柔和的暖光台灯,伸手就能触到的呼叫铃摆在床头柜正中央,
墙角还特意添置了一张折叠陪护床,被褥一应俱全。
顾承屿抬眼看向身侧的沈知意,她正垂着头细细整理台面,
将他的药盒、温水杯一一摆放整齐。
像是感知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
她侧过头,眼尾带着一点柔和的弧度:“怎么了?”
他目光掠过她认真的眉眼,喉间轻缓漾开一点笑意: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你把这里布置得,比病房舒服太多了。”
知意抬手微调了台灯的角度,暖光刚好落在他卧床的范围,轻声开口:
“病房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,这里才是家。”
午后时分,负责康复理疗的医生如约上门,随身带着针灸包与推拿精油。
顾母早已提前在客厅铺好干净的纯棉毛巾,
反复调试着屋内暖气,将室温调到最适宜的度数。
护工小心翼翼将顾承屿扶上床,垫好靠背枕,
他缓缓躺好,静待医生开始理疗。
沈知意立在床边,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住床单的边缘,指腹微微泛白。
她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,
心跟着一点点悬了起来。
第一枚银针缓缓刺入穴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