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硬生生压下了所有闷哼,半点声响都未溢出。
第二针、第三针,细长的针尖顺着腰背、腿部的穴位次第落下,
酸胀钝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,细密的冷汗很快从他额角渗出来,
顺着太阳穴的弧度缓缓滑落,浸湿了鬓边的碎发。
医生随即换了推拿手法,沉缓的力道层层揉开僵硬紧绷的肌肉,
深入筋膜深处,钝重的痛感一遍遍席卷而来。
他额上的汗珠越聚越多,
大颗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条滚落,砸在浅色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。
唇瓣被他咬成一条紧绷的直线,喉结一遍遍剧烈滚动,
将所有即将溢出的痛哼,全都死死咽回了肚子里。
沈知意站在原地,望着那些不断滚落的汗珠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。
她忽然觉得,
那些无声滑落的汗液,就是他隐忍未说出口的所有苦楚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宽慰的话,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。
只能怔怔望着他紧绷的下颌、额角暴起的青筋,还有攥紧床单、指节节节泛白的手。
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从眼眶滑落,她飞快抬手,
用指尖轻轻拭去,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半点声响,生怕被他察觉。
直到医生收针结束,
顾承屿才缓缓舒出一口绵长的浊气,急促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。
医生擦净手上的精油,轻声叮嘱,初期针灸推拿痛感都会比较强烈,
后续坚持康复,情况会逐步好转,千万不能半途放弃。
沈知意送医生出门,折返回来时,看见他正靠在床头,
掌心死死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团被捏得变形的纸巾上,
没有多言,只是缓步上前,将床头柜上温好的水杯递到他手边。
他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一口,抬眼望向她,
目光沉沉落在她还带着微红的眼尾:“你哭了?”
知意下意识垂眸,轻声否认:“没有。”
他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缓缓伸出手,指尖轻轻覆上她刚刚握过杯沿的手指,
掌心带着刚熬过疼痛的薄汗,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安抚:“别哭,我忍得住。”
沈知意低下头,反手牢牢握住他的手,清晰感受到他掌心渐渐回暖的温度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,暮色漫进屋内,没有开灯,斜斜的光影落在床单上,
将他未干的汗渍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