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需要的不是车间里老师傅的手艺,而是整个体系齿轮的重新咬合。
上次外出时他未曾留意这些。
霍先生涉足的领域与此毫无交集,香江那片码头聚集的货轮里也找不到这类设备的踪迹。
真正可能存有线索的地方在太平洋对岸,或者东边那个岛国——只是不确定那里是否已播下产业的种子。
至于更南边那些岛屿,现在谈论还为时过早。
或许要等上十个春秋轮转,海风才会吹来不同的消息。
他合上最后一份文件。
茶杯已彻底凉透,水面上浮着的茶叶沉在杯底,像一片片缩小的枯叶。
采购科送来的清单上全是基础原料,清一色国内供应。
何雨注盯着纸页沉默半晌——这事能不能办?当然能。
可要是只盯着厂里内部等下去,几个月?几年?也许十几年都悬。
走出去呢?通过厂里这条路,难。
即便他对那几位领导谈不上熟悉,光从眼下局面也能看出些端倪:他们要么压根没往外动过念头,要么想过却摸不着门路,再不然就是上面压根不批。
种种可能,堵在眼前。
接连七天,何雨注翻遍了厂里积灰的档案,追着工程师问,甚至跑去图书馆翻找,最后空着手回来。
夜里他钻进自己那方小天地,在堆成山的旧书里翻扒——早年杂七杂八收来的各类书籍竟真藏着几本相关的,虽然只有原理,没实操。
第二天他把书带到单位,喊来技术科的人。
那几个技术员接过书时手都在抖,这年头这类资料根本见不着。
早年去北边留学回来的人,除了课本,专业资料全被扣下了。
北边专家撤走时,连张纸片都没留下,全得靠自己摸索。
可原理终归是原理,要化成实际,路还长。
厂里后来把书送去印刷厂了——别的厂子也缺这个。
高占奎中间来过两趟。
何雨注花了两天写出一份调研报告递过去。
高占奎捏着报告纸,眉头锁成了结。
这类事他在上面碰的钉子太多了。
更先进的设备,更前沿的技术,谁不想要?可北边关系僵了,别处又封得死紧。
“何副厂长,这就是你想的法子?”
高占奎声音里压着失望。
“是。”
“唉……这些路子我们都试过。
算了,你先回吧。”
“希望厂里能把报告递上去。”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何雨注没再多说。
回去后,这事便没了下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