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急,转头扎进本职业务里——那才是他该啃的硬骨头。
这回他没急着,虽然眼里已扫见不少弊病,可一套能落地的方案不是拍脑袋就能出来的,还得再沉下去摸透。
转眼在774厂满一个月那天,电话铃响了。
听筒里传来老方那把熟悉的嗓音:“新地方待得还惯?”
“还行,这一个月光啃材料了。”
“工作上……没碰上什么难处?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难处?”
电话那头突然静了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隔了几秒,老方的声音才又响起来:“我随口一问,哪知道你真有事。”
“不对吧,您这大忙人专程打电话就为问这个?”
“有人托我打听你们厂的情况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们的客户。”
“那怎么不直接来厂里问?”
“咳……人家听说774去了个能耐不小的,又知道我跟那人有点交情,才绕到我这儿。”
“您说的‘那人’,该不会是我吧?”
“你说呢?”
“我倒希望不是。”
“行了,直说吧,要帮什么忙?”
“这事得当面说。”
“成,等着,我派车接你。”
一个多钟头后,何雨注坐在老方办公桌对面。
老方抬抬下巴:“什么事非得当面讲?”
“我需要情报。”
“情报?哪方面的?”
“商业情报。”
“你是不是对我们这行有什么误会?”
“没误会,你们肯定弄得到。”
老方搁下话筒时,指节在桌沿无意识地叩了两下。
南方那边需要递个消息过去,至于774厂那份报告为何石沉大海,眼下深究已无必要——等他要的东西到了手,一切自有分晓。
他倒是庆幸自己拨了这通电话。
否则,依那位的性子,怕是能闷着头等到地老天荒去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平静,可字缝里透出的那股疏淡,他是听得明明白白。
这一回,自己在对方心里那本就不高的账册上,恐怕又得被狠狠划低一笔。
想到这儿,他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像是笑,又更像叹息。
他是真想替上头分忧,可放眼望去,能顶事的人,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。
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耐的,可不就得往要紧处使唤么?那位的处长位置坐得稳当,调去厂里当个副职,明面上是升了半级,实则是钢铁系统那边给的一点补偿。
若非多了这半级台阶,凭他推荐,恐怕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滴。
一个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