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4厂专攻电子管生产,各种明面暗面的订单堆成山,一问才知是要研制新系统。
当然不止这些。
还有火箭弹制导——这层是他自己猜的,介绍时只含糊提了句“控制计算设备”。
774厂属保密单位,有些事知道个轮廓就够了。
书记说完,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食堂窗户没关严,风钻进来,吹得墙上的生产进度表哗啦作响。
门板被指节叩响时,杯底的茶叶尚未完全舒展。
苗红旗抱来的那摞文件几乎遮住他半张脸,纸页边缘蹭着门框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年轻人将资料堆在办公桌空处,喉结动了动:“副厂长,这些是近期所有采购清单和物资调度记录。”
他停顿片刻,补充道,“我就在隔壁。”
何雨注的目光掠过最上方泛黄的卷宗封面,点了点头。
年轻人退出去时脚步很轻,带上门的声音像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室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他抽出那份标着厂区概况的文件,纸页间散出油墨与陈旧木柜混合的气味。
774厂的规模比预想中庞大,设备清单却像一份过时的病历——那些型号与参数停留在更早的年代,运转的轰鸣声里埋着看不见的断层。
即便与北边那片冻土上的同行相比,这里的机器也迟缓了不止一个节拍。
技术革新的提案总被推到生产计划表的末尾。
研究所的报告与车间流水线之间隔着看不见的墙,图纸上的线条再漂亮,落到铸铁机床上就成了另一回事。
而这次提出需求的109厂,他们的名字常出现在精度要求更高的订单上,与研究所的往来信件频繁得像邻居串门。
他翻开后续文件。
实物照片模糊得像是透过毛玻璃拍摄的,旁边手写的推测原理字迹潦草,有些段落被反复涂抹修改。
纸角卷起的地方沾着不知是谁的指纹。
门又一次被敲响。
这次进来的是厂里的高级工程师。
对方起初的寒暄里带着某种程式化的试探,直到何雨注指出第三页电路图中某个接口的负载问题——话音落下后,房间里只剩下档案柜老旧合页细微的吱呀声。
工程师扶了扶眼镜腿,再开口时语速慢了下来。
讨论持续到窗外天色泛灰。
结论清晰而沉重:以现有条件,批量生产那些精密元件近乎妄想。
单件样品或许还能靠拆解拼凑勉强完成,可流水线需要的是标准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