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嗓音发颤,目光黏在孙子脸上挪不开。
许大茂拎起椅子和两个鼓囊的行李袋。”东厢房我熟,先归置东西。”
他快步穿过院子,青砖地面响起急促的足音。
小满咬住下唇,视线在何雨注身上停留片刻,转身跟了出去。
东厢房的寒气从门缝里渗出来,她得把炉火生起来——那屋子空置太久,墙角的霜花终日不化。
“那边……很艰难吧?”
老太太的声音轻得像呵气。
何雨注喉结动了动。
“不会再去了?”
“退了。”
老太太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像晒透的棉布。”退了就好,退了就好。”
陈兰香一直搂着两个小的,此刻才松开手。
她有许多话哽在喉咙里,最终却只是摆摆手:“晚些再说,日子还长。”
等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,老太太转向儿媳:“柱子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“能全须全尾回来,已经是祖宗庇佑了。”
陈兰香突然捂住脸,呜咽从指缝漏出来。
这哭声像引信,屋里顿时炸开一片抽泣——三个娃娃跟着嚎啕,老太太用袖口抹眼角,何雨水哭得肩膀直抖。
许小蔓愣愣站着,被何雨水掐了一把大腿,才后知后觉地干嚎起来。
院里的风卷起枯叶。
何雨注站在东厢房檐下,听着那片哭声渐渐低下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贾张氏那些含沙射影的话,院子里那些躲闪的眼神,都像碎玻璃碴子扎在心上——这两个年头,这方院落里肯定发生过什么。
东厢房的门虚掩着。
许大茂正蹲在炉子前吹火,煤烟呛得他直咳嗽。
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整理声。
“这次……不走了吧?”
许大茂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不走了。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
少年猛地直起身,“前院那帮孙子整天阴阳怪气,我早受够了。”
“书念得怎样?”
“就那样呗。”
许大茂挠挠后脑勺,“混到高中毕业,找个厂子糊口。
你是不知道,这两年院里——”
“许大茂!”
里屋传来清脆的喝止。
少年缩缩脖子,往炉膛里塞了把柴火:“您先进屋暖和,这儿烟大。”
里屋的炕沿上,小满垂着头坐在那儿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唤了声“柱子哥”,整个人就扑了过来。
温热的液体迅速洇透棉袄前襟,何雨注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细细颤抖。
“都是大姑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