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手。”
何雨注皱眉,“我要回城。
况且我也不是善茬,你没瞧见我刚干了什么?”
“正因为干了那个,你才是好人。”
小女孩手指攥紧车条,“马刚害过好些姑娘。”
“你爹娘呢?”
“没了。”
“住哪儿?”
“……海边石洞里。”
“那就回石洞去。
往后机灵点,马刚应当没法找你麻烦了。”
何雨注试图转动车把,“我带不了孩子。”
“马刚他爹更恶。”
小女孩声音发颤,“他们不会放过我的。
我十岁了,不是小孩。
我会洗衣做饭扫地,可能干了。
爷带上我吧。”
何雨注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少年,哪能再拖个小的。
警笛声又近了,像催命似的。
这时候丢下她,被逮着的下场明摆着。
他咬了咬后槽牙:“上来。”
“上……怎么上?”
小女孩愣愣的。
何雨注叹了口气,把她拎起来搁在后座,自己从大梁上翻身上车。
踏板倒转半圈,他低喝:“抱紧。”
脚下发力,自行车猛地窜出去。
“呀啊——”
小女孩的惊叫被风扯碎。
她大概是头一回坐这玩意儿,颠簸让她死死揪住何雨注的衣摆。
车轮碾过五里土路,何雨注呼吸开始发沉。
他刹住车,单脚支地,头也不回地说:“下去吧,追不上了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下去。”
何雨注下车支好脚架,伸手要去抱她。
小女孩缩起身子,手指抠进车座缝隙里。
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尘,何雨注刹住车,裤腿沾满泥点。
那双手从背后环上来时他僵了脊背。
“松手。”
“不松。”
闷闷的哭腔贴着他汗湿的后背布料,“你抱过就得管。”
他扭头看见乱发底下脏兮兮的脸,只有眼眶周围被泪水冲出两道浅痕。”抱一下能怎样?”
他故意让语气硬得像石块,“瘦得硌手,有什么可图的。”
哭声骤然拔高,像碎瓷片刮过铁皮。
“对,就是嫌。”
他蹬开车撑,阴影笼住蜷缩的身影,“脏,丑,谁爱要谁捡去。”
津门城里的风声越来越紧,多个活人就是多副镣铐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撞坏我衣裳还没算账,倒学会讹人了?当心转手卖了你。”
哭声停了。
只有两道目光黏在他脸上,湿漉漉的,让他想起何雨水讨要糖块时的眼神——也是这样仰着头,睫毛上挂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