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谦仍难释怀,声音低哑。
“就算圈套,也得闯。”
朱高爔神色不动,语气却如铁铸,“情报若错,你我二人,根本腾不出手查旁的。”
“棋盘上的子,本就随时可能暴露。”
“可即便被盯上,我也只能往前走——这才是这局最毒的地方。”
他眸光一凛,寒意刺骨。
两人孤身入浙,若分兵去查茶铺老板,前线战机,便彻底断送。
“那呈上御前的折子……莫非也……”
于谦心头一紧,后脊泛起凉意。
义军声势早已远超预估。
燕王刚抵应天,便遭暗中窥伺。
倘若连内阁密奏都被掺了沙子……
这一路,恐怕步步皆是杀机。
“真中有假,假里藏真——人手不足,我们,分辨不了。”
朱高爔缓缓抬手,眉宇间浮起一丝倦意,语气里裹着几分自嘲。
眼下事态紧迫,瞾儿他们必须镇守京师。
修罗卫自然得留下拱卫燕王府。
他单枪匹马南下,偏生撞上这等棘手局面。
“其实不必过分忧心。”
“就你我二人,再险的死局,也未必闯不过去。”
“乱世之局,唯以雷霆之势破之!”
人潮渐远,朱高爔抖缰扬鞭,骏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疾驰而出,卷起漫天尘烟。
于谦呆立原地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,胸口仿佛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,热血直冲脑门。
那种睥睨天地的气魄,
纵是始皇横扫六合、武帝饮马瀚海,也不过如此。
次日拂晓,杭州北门之外。
“速开城门——燕王殿下亲临!”
两人两骑勒缰而立,后头那少年深吸一口气,扯开嗓子朝城楼方向嘶吼。
“速开城门——燕王殿下亲临!”
“速开城门——燕王殿下亲临!”
……
连吼三四遍,于谦喉咙干得发疼,嗓子眼像塞了把粗砂,可城楼上依旧空荡荡,连个晃动的人影都欠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