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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

于谦一怔,手中缰绳倏然攥紧。

胯下骏马长嘶扬蹄,险些将他掀落马背。

“一个茶摊掌柜,竟能把朝野秘辛、军情急报,说得比兵部塘报还利落。”

朱高爔目光清冷,声音却沉得像压了块青石,“寻常百姓,怎可能把宣政布政司勾结义军这种掉脑袋的事,嚼得如此烂熟?”

“更奇的是——头回见面,就把底裤都掀给我们看了。”

“对着两个生人,张口就骂官家黑幕,他是胆大包天,还是脑子进了水?”

他越想越沉,眉头拧成一道深壑。

若非茶水无异,他早翻脸扣人了。

他与于谦轻骑简从,星夜兼程,本该神不知鬼不觉。

可这老板,却像掐准时辰,在道旁静静候着他们一般。

“那……眼下如何是好?”

于谦声音发干,一时失了方寸。

千辛万苦挖来的线索,真假未辨,竟还可能是别人布下的套。

“回去抓人?不可。”

朱高爔轻轻摇头,斩钉截铁,“此行要务,是镇压白莲教。”

“当务之急,是速赴杭州,与杨士奇阁老汇合,再图破局。”

“可……”

于谦望向远处滚滚烟尘,喉结滚动,“绍兴城破、杭州告急,也是他亲口说的。”

“万一这是调虎离山……”

“这点做不得假。”

朱高爔抬眼扫过官道尽头——逃难人流绵延不绝,扶老携幼,拖箱拽筐,哭声混着尘土扑面而来。

“难民成群结队,随便拦住三五个,问一句‘前方打到哪儿了’,答案便如潮水涌来。”

“设局之人,若只撒谎,反而露馅;唯有虚实相掺,才最逼真。”

“这种基础军情,他犯不着造假。”

于谦顺着他视线望去,心头一沉。

如此规模的流民潮,背后必是战线崩塌、官军节节败退。

哪怕军纪散漫如泥,只要还有建制,就不会放任百姓大规模溃逃。

而义军良莠不齐,胜则如狼似虎,败则一哄而散——百姓哪敢赌下一拨人是劫财还是夺命?

朱高爔默然长叹,指尖无意识叩着马鞍。

义军,说白了就是乱军。

暴起杀人、焚屋抢粮、屠戮乡绅,那是常事;顺手砍翻几个手无寸铁的平民,更是稀松平常。

留下的百姓,等于把命押在运气上——赌下一支队伍,会不会多看自己一眼,手下留情。

“去绍兴,必先过杭州。”

朱高爔话音落地,已是决断已定,“到了杭州,真相自然浮出水面。”

“可若真是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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