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白莲教,竟凶悍至此?”
“我祖籍钱塘,怎从未听过什么歪门邪道的‘邪教’?”
于谦眉头拧紧,声音里裹着火气。
他是钱塘人,而钱塘正是杭州府治所所在。
官军退守杭州,岂非意味着自家故园已陷重围?
绍兴既成鬼城,杭州岂非危在旦夕?
“哎哟,这话可不敢乱讲!”
老板连连摆手,眼神警觉地扫过街角巷口,见四下无人,才俯身凑近,声如游丝:
“您二位可千万捂严实了——这话传到官耳里,脑袋当场就得落地。”
……
……
于谦与朱高爔对视一眼,喉头微动,竟一时失语。
这老板胆子倒不小,简直拿脖子当韭菜割。
“二位莫慌,这年月兵荒马乱,茶棚半天不见一个客人。”
“我看您俩也是读书识字的,将来若做了官,可别学咱们浙江布政司——”
“仗着天高皇帝远,横征暴敛,鱼肉乡里。”
老板毫不怯场,端起自己那碗茶,咕咚灌了一大口。
“布政使?你说的是浙江布政使?”
朱高爔眸光一闪,忽然插话。
“可不是嘛!”
“年初白莲教刚入浙传法,教主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清秀得像支新荷。”
“那布政使见了,硬说要‘政教合流’,逼着人家嫁他做小。”
“姑娘不从,他立马翻脸,一道公文下来,就把白莲教钉成‘邪教’。”
“还拉上福建布政使联手抄家,血洗教坛。”
“这教是邪是正,咱老百姓信了几十年,心里能没杆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