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月柔静静望着四散奔逃的人影,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,仿佛棋局落定,胜负已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……我几时说过燕王半个不是!”
先前跳得最欢的汉子,脸白如纸,腿肚子直打晃,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老天爷啊,不过逞两句口舌之快,怎就撞上这尊杀神的刀尖上了?
“燕王行事自有深意,策马疾行,必有要务在身——我等自当避让。”
“是我等眼皮子浅,挡了殿下的道。”
“能远远望见殿下风采,已是三生有幸!”
几个行商对了个眼神,立马改口如翻书,拱手赔笑几句,转身便溜得没了影。
雪中送炭,永远比锦上添花更见真心。
念头一闪,姬月柔笑意愈深,转身离去,红衣掠过街角,不见踪影。
“奇怪……谁在背后嚼我舌根?”
官道上,朱高爔在马上接连打了三个喷嚏,眉头一拧,回头望了眼应天府方向。
“秋燥伤肺,殿下当心染了风邪。”
于谦扬鞭催马,紧随其侧,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朱高爔轻轻摇头,对自己这副身子骨,他比谁都清楚。
双腿一夹,骏马长嘶一声,腾蹄跃起——
两人身影眨眼间便融进远方尘烟。
据杨士奇密奏所载,此番白莲教作乱,已席卷浙江、福建二布政司数十州县。
南至泉州港,北抵应天府,处处烽烟。
而最早现世药人的地方,正是杭州十一府中的上八府之一——绍兴府。
这也正是朱高爔与于谦此行的终点。
十日后,应天府郊外。
路边茶摊前,一位面相憨厚的老板正倚着门框招揽生意。
来往人流不断,却大多面色枯槁、眼神惶惶。
“哎哟,两位贵客面生得很,进来喝碗热茶,解解乏再赶路吧!”
茶摊老板一眼瞅见策马避让流民的二人,眼睛顿时亮了。
“殿下,绍兴尚有三四日脚程。”
“不如在此歇一宿,摸清底细再动身。”
“知彼知己,方能稳操胜券。”
拦下朱高爔和于谦的,正是这间不起眼的茶铺主人。
连奔数个时辰,坐骑口吐白沫,四蹄发软,二人勒缰缓行,恰好撞上这处摊子。
“歇息换马足矣,何须耗上一整天打探?”
朱高爔略一思忖,开口问道。
“殿下久居中枢,对地方实情或有隔膜。”
“绍兴地处偏隅,离京千里,天高皇帝远。”
“当地乡绅盘根错节,豪族势力根深蒂固,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