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个要砍的,就是这些叠床架屋、捆手绑脚的虚礼陋规。
“谢殿下恩典!”
于谦喉头一紧,躬身下去时,指尖微微发颤。
到了朱高爔这等境界,天下武学早已打通任督、熔于一炉。
随手一抬、一落,都藏着千锤百炼的筋骨劲道,寻常练家子瞧上一眼,都能咂摸出十年苦功。
哪怕一块朽木疙瘩,只悟透半招,也能脱胎换骨。
晨光初破,应天府的薄雾被风揉散。
青石街上行人寥寥,只三两个挑担赶早的行商,步履匆匆。
忽而马蹄声急,两骑并驰掠过主街,卷起漫天黄尘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路旁几个闲汉刚闻声侧身,已满嘴沙土,咳得弯下腰去。
“咳……呸!”
“哪家的纨绔子弟?敢在天子脚下撒野狂奔?”
“活得不耐烦了!京城里纵马,是想挨廷杖还是蹲诏狱?”
“我表叔他丈人的堂兄的连襟,在六部当差!今儿非告倒他不可!”
“报官!快去顺天府喊人!”
几人灰头土脸从墙角钻出来,唾沫横飞地骂着,声音又尖又响,引得四下路人纷纷驻足。
“几位爷,怕是真不怕死。”
话音未落,人群里飘来一声轻笑,清冷如霜。
“哪来的野丫头,嘴这么硬?”
“你晓得我表叔他丈人的堂兄的连襟——”
当中那汉子涨红了脸,梗着脖子吼了一半,突然卡了壳。
见有热闹可瞧,虽是清晨,街边看客反倒越聚越多。
“便是圣上亲临,也未必压得住他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。
一名红衣女子缓步而出,裙裾微扬,眉目灼灼,似火中生莲。
“一个六品小吏的远房亲戚,也配对燕王指手画脚?”
她唇角微扬,语声不高,却像一把薄刃,猝然划开满街嘈杂。
“燕王?那个杀人如割草的煞星?”
“噤声!这话传出去,咱们全家都得陪葬!”
“燕王给我家分了二十亩旱田,再不用跪着给地主交租——那是活菩萨!”
“菩萨?官府做事,哪回不是先甜后苦?”
“今天送田,明天就加三成丁税,你信不信?”
“怪不得横冲直撞——果然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凶神!”
方才还挤作一团的百姓,转眼散去大半,只剩零星几人缩着脖子,不敢抬眼。
上回土地改制的血火犹在眼前,朱高爔三个字,在民间早已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