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讲得好。那你可有良策?”
朱高爔暗自颔首,嘴上仍向于谦抛出一问。
他心中早有盘算,但乐得听这位少年才俊再亮一手。
“殿下广召匠户,又取青石、铁渣为料,试炼水泥。”
“既不惜工本招募民间好手,说明匠人另有重任。”
“石料粗粝、废渣廉价,却偏偏选此二物,显然图的是量产之便。”
“朝中匠籍调动无声无息,民间却无半点风传,十有八九,是在悄悄打造军械。”
“青石坚逾金铁,铁渣淬火成钢,若非铸甲,便是筑城修路。”
“可大明志在北进,而非龟缩自守——”
“所以臣斗胆揣测:殿下心里,早有通盘打算。”
短短数语,竟把朱高爔暗中筹划的修路、铸甲、练兵三策,尽数勾勒分明。
不过几日零星见闻,竟能抽丝剥茧至此。
纵使朱高爔早知他才思敏捷,此刻也不禁心头一震。
“你这脑子,真够快的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,这几桩大事,哪个该先办?哪个可缓一缓?”
朱高爔笑意温润,顺势追问。
既然于谦已摸到七分脉络,倒省得他再绕弯子点破。
修路、铸甲、试制蒸汽机、推行新政……桩桩件件,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硬仗。
若齐头并进,他纵有三头六臂,也难免顾此失彼。
“臣以为,眼下秋收将至,首务必是赶修官道。”
“北征所需粮秣浩繁,不如趁秋收之际,向民间预借新粮。”
“提前北运囤积,既缓解来年春日运粮之压,又可防备来年灾荒。”
于谦略一凝神,答案已脱口而出。
“借粮防灾?这话怎讲?”
朱高爔眸光一闪,追问一句。
“近年天灾频仍:冬雪封山、春旱无雨、夏蝗蔽日……”
“农户手里有余粮,向来是现吃现卖,根本没条件存粮。”
“往年粮价压得低,卖了也攒不下几个钱。”
“一遇灾年,粮价翻着跟头涨,可农户前些年卖粮换的那点银子,连糊口都捉襟见肘。”
“一进一出,大把差价全被中间贩子卷走,田里刨食的人反倒活不下去。”
“流民成群结队逃荒,灾情雪上加霜。”
“官府调粮赈济,动辄抽空半省仓廪,国库哗哗淌血。”
于谦从小在街巷间长大,这些盘根错节的苦处,他闭着眼都能理清。
“要是能在新粮上市前抢通官道,打通南北运粮的梗阻。”
“再把各乡余粮收归官仓统管——丰年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