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朝廷亲手把钱庄接过来,信用立住了,接下来铸新币、推汇兑,才算真正有了根基。
“哦?全收归国有,他们还肯点头?”
朱棣略一怔,脱口道:“老四,上回土地整饬,你是快刀斩乱麻,可五千条人命压下来,乡里哭声没断过。商人更是墙头草,你强压,他们嘴上应着,转身就能掀桌子。”
他想起那些血淋淋的报文:农户暴毙、宗族离心、边镇告急……若各地竞相效仿,怕是偏远州县还没等新政落地,先揭竿而起了。
自家这个老四,手腕是够狠,可治国,终究缺了三分温润。
“爹,您可真冤枉我了。”
朱高爔摊摊手,一脸无辜:“这回全是他们自个儿抢着签的契书,我不过许了个远期红利罢了。”
“红利?什么红利?”
“我说,大明迟早拿下一块新土——比眼下整个华夏还辽阔的辛疆域。将来谁先占码头、谁先设货栈、谁先开矿脉,全凭今日站队的诚意。”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朱棣整个人从紫檀椅上滑了下来,重重砸在金砖地上。
小鼻涕当场僵住,半晌才嘶喊出声:“皇上摔了!快传太医——”
“无妨,扶我坐回去。”
朱棣摆摆手,被搀着重新落座,一手按着胸口,缓缓吐纳。
“老四,吹牛也得有个谱!”
“华夏疆域,是两千年来列祖列宗一刀一枪拼出来的。”
“年轻人热血,是好事——可别烧坏了脑子。”
“你可晓得,从咱大明最北的苦寒之地,一路奔到最南的烟瘴之所,得花上多少工夫?”
“就算把东南那些弹丸小国全拿下,再把漠北铁骑彻底压服,加起来也不过抵得上我华夏疆域的一半!”
朱棣揉了揉太阳穴,语气沉甸甸的,像压着两座山。
别说整个华夏版图了——连一半,他压根儿没敢往梦里想。
能犁平漠北、逼退北元残部,已是毕生所求,不敢再奢望更多。
“老爷子,我说行,就真行。”
“您愁的是鞭子甩不到、号令传不进,过几日,我给您亮件稀罕物,保您眼前一亮。”
朱高爔随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
这些顾虑,他早揣摩透了。
路太远、驿道太烂、人马难继——这才是真正的拦路虎。
天高皇帝远,又隔着语言风俗、山川险隘,刚立起旗号,转头就有人扯旗造反。
烽火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