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子,您可别胡来。瞾儿才多大?这衣裳,她穿不起。”
朱高爔话音未落,眉头已拧成结。
旁人眼里,太子冠冕是泼天富贵;在他看来,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瞾儿身为女子,既无功绩傍身,又无宗法支撑,贸然赐袍,无异于把她架在火上烤。
万国大典上破格恩宠,还能说是天家厚爱;可御赐蟒袍,谁也圆不了这个场。
枪打出头鸟的道理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谢爷爷厚爱。爹爹说不能穿,瞾儿就不穿。”
瞾儿眨眨眼,似懂非懂地望了朱高爔一眼,规规矩矩福了一礼。
“你小子跟我对着干也就罢了,还拉上瞾儿一块儿扫我面子?”
朱棣胡子一翘,眼底腾起火苗,瞪着眼前这张毫无惧色的脸。
老四拒当太子,他认了;可这回是头一遭,想给孙女正个名分,竟也碰上硬钉子?
自己顶着满朝非议替她铺路,他倒好,反手就把梯子抽了。
“爹,瞾儿才几岁?大明又正踩在改制的刀尖上——您这不是捧她上台,是往她背上压千斤石!”
朱高爔声音沉了几分,字字清晰:“若有人借题发挥,说皇上欲立女储、动摇国本……您信不信,不出三月,江南盐引、湖广粮仓、西北马政,全得跟着乱套?”
华夏敬天畏神,最忌僭越。一旦把“女子承祚”四字钉在风口浪尖,再大的功业也挡不住流言如蝗。
“哼,你倒是一肚子道理。”
朱棣顿了顿,神色稍缓,却仍绷着脸。
老四说得没错,可做老子的,哪能当场认怂?不过是懒得跟他掰扯罢了。
“应天那些商人,昨儿都点头了。”
朱高爔顺势收住话头,换了个话题——他这次进宫,本就是来甩担子的。
“辛疆域的生意?”
朱棣眉头一皱,“铁器、盐引这些命脉,岂能放给私商操持?”
这话出口,连他自己都听出几分紧绷。
私盐私铁,历来是砍头的罪。若为推改革就松口,他宁可搁置。
“老头,我又不傻,怎会把命门交出去?”
朱高爔翻了个白眼,干脆利落。
“不但盐铁归官营,矿务、钱庄、当铺,一律收归户部统管。”
钱庄与当铺,便是后世的存贷中枢。
资本主义初萌芽时,这类行当最是暴利;可眼下百姓宁肯把银子埋灶膛底下,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