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月柔唇角微翘,笑意浅淡,话里却像裹了薄霜,轻轻一碰就沁出寒意。
“万先生说得在理!”
“就怕有些黑心肠的外来户,为抢地盘,连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!”
“外地来的,哪懂咱们的规矩?”
台下附和声此起彼伏,中间却夹着几缕刺耳的冷笑,像钝刀刮过青砖。
万先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提,眸底掠过一缕玩味。
“请诸位移步三楼雅阁稍候,戌时整,四楼签领商契。”
他朝台下略一抱拳,转身从容下台,袍角翻飞,径直往楼上去了。
“姬小姐,这商契……究竟算个什么名目?”
朱高爔望着人流如溪入廊,目光微凝,语调里透出几分探究。
“每年聚首日,最要紧的就是分商契。”
“名义上划经营边界、定铺面归属,说是防恶性倾轧。”
“实则是一群本地老铺联手设墙,把外乡人挡在门外。”
“往年都在正月办,今年偏挑重阳,还是头一回。”
姬月柔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,眼底浮起一丝讥诮,随即淡然道来。
本地商会抱团取暖,嘴上喊着“以和为贵”,骨子里却是筑起一道铜墙铁壁,断了外人活路。
姬家执掌应天以来,没少被这群人明里捧、暗里绊。
朱高爔颔首不语,心下已明——这场聚首日,怕是专为姬家搭的戏台。
几人随人潮拾级而上,最靠外那间雅阁门楣之上,赫然悬着一块乌木匾额,“姬家”二字漆色沉厚,笔锋凌厉。
姬月柔步子未顿,抬手推门而入。
室内檀烟袅袅,青瓷素胎、宋画绢本错落陈设,竟与姬家天字一号阁如出一辙。
朱高爔携瞾儿步入其中,在主位旁安然落座。
若想在这片商海立足,少不得与那位万公子打个照面、过过话。
离戌时还剩一炷香光景,他不再言语,闭目静坐,呼吸绵长。
戌时本该是清江楼最鼎沸的辰光,整条街却静得反常,连风拂过檐角铜铃的声音都听得真切。
片刻后,楼下忽传来两声闷响,短促、突兀,像石子砸进深井。
“偌大一座清江楼,怎会突然哑了声?”
姬月柔指尖轻叩杯沿,目光飘向窗外,语气似问非问,茶汤映着她眼底一点冷光。
“什么动静?”
朱高爔脊背微挺,目光如刃,倏然扫向紧闭的房门。
话音未落,门板轰然炸裂!
四条黑影撞开木屑扑入室内,黑巾覆面,长剑出鞘,寒光如电,直取姬月柔咽喉。
姬家护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