坊间唤作“春江秋月十六楼”,每一座皆是飞檐翘角、六层叠翠,气派逼人。
其中头号招牌,便是这“清江楼”,稳坐十六楼魁首之位。
士农工商,商人排在末尾;可对多数行商而言,能名正言顺进出十六楼,不亚于得了半道御赐匾额——体面,是刻进骨子里的荣光。
“这聚首日的牵头人,倒真有点门道。”
朱高爔眸光一敛,唇角微扬,低声自语。
他幼时确来过此处,不过多是随朱棣赴宴,坐在席末看满朝朱紫推杯换盏。
如今重返燕京,却是头一遭独自登门。
“十几年弹指过,不知这老地方,还剩几分旧时筋骨?”
他轻叹一句,语气里没半点唏嘘,抬脚便往里走。
“公子留步,请验请柬。”
门口两名侍卫身形如铁塔,伸手一拦,动作干脆利落。
朱高爔目光扫过二人面门,从怀中取出一封红底烫金请帖,递了过去。
两人翻检片刻,未再多问,侧身让开。
倒是朱高爔眉梢微动——这两人,分明练过真功夫。
虽远不及修罗卫里最末等的黄卫,但在武脉几近断绝的大明,已算凤毛麟角。
天子脚下,守门人都这般扎实,更别说包下整座十六楼办宴……
那幕后操盘的聚首日主事,他心里反倒添了几分兴致。
“姬小姐,这聚首日,究竟是哪路神仙搭的台?”
见姬月柔缓步跟上,朱高爔压低声音问道。
她刚启唇欲答,一道刺耳的笑声忽从斜刺里钻出:
“哎哟——这不是燕京风头最劲的姬家么?”
“怎么,今儿也肯屈尊,混进咱们这些泥腿子堆里来了?”
偏头一看,是个尖脸窄额的中年男人,身后跟着两个花拳绣腿的跟班,踱着方步晃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