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子一掀,姬月柔半张脸映着斜阳,美得惊心夺魄。
朱唇轻启,声音如丝如缕,邀约中带着三分娇,七分韧。
朱高爔略一点头,牵着瞾儿,从容登上她的马车。
早先说好的事,他从不临时反悔。
这些商人若用得好,将来必成左膀右臂。
资本逐利,向来如此——
十利在前,它便四处奔走;
二十利起,它便跃跃欲试;
五十利临,它便豁命一搏;
百利当前,它敢踩碎律法;
若利逾三倍,它连刀斧加颈,都敢赌一把。
马克思在《资本论》里写得透亮。
后来东印度公司,便是活生生的注脚。
见燕王登车,姬月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盯紧随行之人,一个都不许与外人搭话。”
她招来贴身侍女,俯耳低语。
朱高爔刚坐稳,便瞥见这一幕。
“姬小姐只带这几个人,倒显得姬家有些寒酸了。”
上回他亮过底牌,整族姬氏都被软扣在应天城内。
就算给姬月柔天大的胆子,也不敢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样。
他懒得戳破,只随口一提。
“不过是个聚首罢了,有燕王同行,带多少人,又有何分别?”
“况且商改将启,生意怕是要难做几年。”
“省下一队护卫的嚼用,也算为殿下多攒一分底气。”
姬月柔浅浅一福,语带俏皮。
朱高爔翻了个白眼,懒得深究。
姬家富甲天下,别说几份护卫银钱,便是千金万两,也不过是账本上一笔墨痕。
美人的话,向来三分真、七分虚,一个字都信不得。
应天府街巷纵横,马车轱辘轻响,两人闲话间,已停在一座酒楼门前。
“清江楼?”
朱高爔微扬眉梢——这名字,他熟得很。
“正是清江楼。殿下曾来过?”
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他身后,裙裾微扬。
“十六楼之首,隶属官营,我怎会不识?”
朱高爔侧目扫了一眼正伸懒腰的姬月柔,淡淡答道。
朱元璋开国后,在南京建十六座官办酒楼。
初时专供朝臣休憩、外使迎送,皆由官家直管。
朱棣迁都后,南京更名应天,京城另立。
这十六楼顺势也在京城落了脚,扎下根来。
京城的十六楼,寻常商贾想踏进一步都得掂量分量,唯有手眼通天的豪商才被允许进来喝茶听曲、谈生意、会贵客。
它可是天子亲批、内廷直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