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几天没见你在院里摆桌吃饭了,我还以为你真奔姬家改口味去了——兜一圈,又晃悠回来了。”
徐妙锦吐吐舌头,笑嘻嘻补了一句。
“爹爹,工部刚派人来问立窑的事。”
话音未落,瞾儿已从侧厅快步转出。
她比朱高爔早半个时辰回府,原打算歇会儿,听见外头人声,立刻迎了出来。
“立窑?”
朱高爔一拍脑门,险些把这事忘到天边!
跟朱棣聊了大半天改制,工匠缺额这个硬骨头,竟一直悬着没啃下来。
“要不请爷爷拨一批徭役?先搭起窑炉再说?”
瞾儿挨着桌子坐下,小手托腮,试探着提议。
眼下匠户难征,各地匠籍名录更新慢,临时调人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偏偏又无战事,往年修城墙、挖运河时能征用的劳力,眼下倒是空着。
“徭役……倒是个路子。”
朱高爔颔首,旋即又轻轻摇头。
“但靠徭役,终究是权宜之计;靠匠籍,更是饮鸩止渴。”
“烧窑筑窑,往后少不了用。”
“徭役干完就散,各回各家,到时候咱们还得从头教、从头带。”
“应天的徭役,另有重用。”
“再等三日,就是重阳。那时自有安排。”
见父亲眉宇笃定,瞾儿乖巧点头。
在她心里,爹爹早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,刻进骨子里了。
酒足饭饱,朱高爔径直回房歇息。
连轴转了好些天,难得喘口气,偷懒也理直气壮。
接下来几日,倒也清静。
去工部、户部转了转,查了查土改落地的实情;顺手摁了几处跳脚闹事的刺头;再陪瞾儿逐部走动,熟悉衙门运转的门道——日子过得既踏实,又熨帖。
眨眼,重阳已至。
九九归一,万象更新,自古便是吉日良辰。
官家向来重视重阳,登高祈福、祭祖敬神,一样不落。
从前朱高爔向来能躲则躲,嫌礼节繁琐。
有了瞾儿之后,这些老规矩,也只好笑着接下。
忙活到日头西斜,父女俩才趁乱从宫里溜了出来。
朱棣再三挽留共进晚宴,朱高爔只笑着推辞,半步未留。
刚踏进燕王府门,就见姬家人已在门前候着。
三四人或立或蹲,围在一辆青帷马车旁。
玄卫依旧铁面如山,哪怕姬月柔亲自前来,也得规规矩矩在府门外静候。
“燕王殿下,姬家恭候多时。”
为首的是姬民,长揖及地,抬手示意那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