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月柔整了整袖口,反手又是一记掌心印在他后脑,咬牙低斥。
“有了心上人就忘了亲弟弟?从前可从没……哎哟!”
“啰嗦什么?快走!”
话音未落,她抬腿就是一脚,正踹在他臀侧,力道不重,却准得让他一个趔趄往前扑。
姬家这处总号,外观不起眼,内里却处处藏巧。
二楼十八间雅室,按“天、地、人”三等划分:天字号三间,地字号六间,人字号九间,大小错落,次序井然。
朱高爔随她步至廊尽,抬头便见门楣上四字——“天字一号”,墨迹酣畅,筋骨嶙峋,分明出自一代宗匠之手。
推门而入,一缕沉香自角落袅袅浮起,不浓不淡,沁人心脾。
墙上悬着几幅水墨小品,题跋清隽,印章古拙,无声诉说着来历不凡。
座椅亦非俗物,触手温润如脂,木纹细密,显是上等紫檀经年打磨而成。
“姬小姐手段果然不凡,不过数日光景,竟能将这方寸之地营造成一方雅境。”
朱高爔指尖轻抚青花瓷盏,釉色莹润,画工精细,由衷叹道。
姬家非皇亲,更无采办权;便是巨贾,也难在朝夕之间凑齐这许多珍品。
这些不动声色的铺陈,恰恰是姬家数代积攒下的底气与分量。
“殿下谬赞了。家父素爱金石书画,不过是暂借几件旧藏,权作点缀罢了。”
姬月柔浅笑盈盈,端庄从容,毫无半分商贾市气。
士农工商,壁垒森严。姬家身为商界魁首,最敬的却是文人风骨。
这位姬家长女,举手投足间,自有书卷浸润的沉静与清越。
“姬民,照天字一号例,上一套全席,速去。”
她语声清越,只三两句,便将那还在偷瞄朱高爔的族弟打发得干干净净。
“殿下登门,断不会只为叙旧寒暄。”
“此间隔绝外声,唯你我二人,何妨直言?”
她支颐而坐,笑意恬淡,目光澄澈,像邻家少女般坦荡直视,却又似春水含珠,暗流涌动。
朱高爔心湖微澜,面上却只淡淡一笑。
“上次所议商政之变,姬小姐可还记得?”
“殿下金口所出,小女子岂敢怠慢?”
她坐直身子,神情肃然,再无半分戏谑。
“家父抵应天当日,即入宫觐见,呈天子剑于御前,另奉贺礼一份,以表赤诚。”
朱高爔颔首:“此事我已知晓。”
“钱财不过浮云,殿下若有需,尽管开口。”
“既已许诺姬家归附殿下,那便是殿下的银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