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店小二这话刚落地,朱高爔正含在口中的茶汤猛地呛出,喷得袖口一片水渍。
眼下应天城里哄孩子,最狠一句就是:“再哭?立马绑你去燕王府,让燕王殿下一脚踹醒你!”
前日城门楼前血未干透,尸首刚抬走,转眼这小伙计倒把燕王捧成活菩萨了?
“原来……燕王的声望,已高到这般地步?”
朱高爔眉梢微跳,低声嘀咕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讽。
“那还用说?殿下弓马娴熟、气宇轩昂,我家小姐夜里翻身做梦,喊的都是‘燕王’二字!”
此时非饭市,堂中稀稀落落坐着几人,小厮见朱高爔面色松动,索性放开话匣子,说得眉飞色舞。
“整个应天府,多少闺秀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红影倏然掠至,“啪”一声脆响,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姬民!爹让你来跑堂,是修心养性,不是教你嚼舌根、编排长辈!”
“连你姐姐的私房梦话都敢往外抖?”
小厮抱头缩脖,一扭脸,魂儿差点从天灵盖蹦出去——
红衣猎猎,裙角犹带风势,不是姬月柔是谁?
“堂姐饶命!我真没存心……求您网开一面!”
朱高爔怔在原地,一时没回过神。
那个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的姬月柔,竟也会被一句玩笑臊得耳根发烫?
“咳……姬小姐,往后歇息时,门窗还是闩紧些好。”他略顿,唇角微扬,“梦话若漏了风,污的可不是你的清名,是我朱高爔的威仪。”
这女子,当真念他入骨?
上一个梦里唤他名字的,还是徐妙锦。
他此番登门本有要事,偏巧撞上正主,倒省了再递帖子、绕弯子的麻烦。
“燕……燕王殿下?您怎会亲临小店?”
正训斥族弟的姬月柔猝然转身,目光撞上朱高爔那张脸,霎时僵住。
再想起方才姬民那句“小姐喊燕王”,纵是千帆过尽、风雨阅遍,她耳尖也悄然染上薄绯。
“殿下莫信他胡吣,这小子素来嘴上没把门的……”
朱高爔轻咳两声,截住话头:“我寻你,是为商政革新之事。此处人多眼杂,说话不便,烦请带路?”
他扫了一眼四周——虽未满座,但已有数道目光悄悄黏了过来。
纵听不清字句,“燕王”“姑娘”几个词却像钩子,勾得人心里直痒痒。
“姬民,天字一号房,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