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工部衙门,瞾儿脸上的光鲜劲儿明显黯淡了几分。
“爹爹,匠户到底是什么人?大明人口上万万,怎会缺几个干活的?”
她低头啃着拇指指甲,眼神里满是困惑。
“瞾儿,要是有人让你天天搬砖凿石,却不给你一文钱,你干不干?”
朱高爔没答,只反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不干!客栈跑堂每月都领月钱,做工哪有白使唤的道理!”
瞾儿脑袋晃得飞快,像只受惊的小雀。
“匠户不止白干,子孙连考场门槛都迈不进去。”
“祖祖辈辈捆在籍册里,抬不起头,说不上话。换作是你,肯让自家孩子继续钉死在这籍簿上吗?”
朱高爔摇摇头,目光沉静。
“怎么能这样?他们也是大明百姓,凭什么挨这份委屈?”
瞾儿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拳头不自觉攥紧了。
“生下来就是贱籍,一辈子翻不了身……怪不得工匠越来越少……”
她一边跟在朱高爔身后慢慢走,一边喃喃低语。
朱高爔没接话。这事,他不愿轻易下判词。
当年朱元璋一手掀起江南案,血洗官场,杀得六部几乎无人理事。
几十年过去,贪墨之风非但未敛,反倒愈演愈烈;税制陈腐,国库空虚,其他改革自然也成了无米之炊。
想给这个庞然大物续命换骨,路还长着呢。
商业松绑,怕已是火烧眉毛的事了。
不多时,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立在朱棣御前。
“老四,北征筹备得怎样了?不好好盯着前线,跑来朕这儿作甚?”
朱棣搁下朱笔,抬眼望来,眼里写着三分意外、七分宠溺。
“爷爷,工部没人可用,爹爹的新法子推不动啦!”
不等朱高爔开口,瞾儿已抢步上前,脆生生抛出难题。
“哦?没人可用?”
朱棣眉梢微扬,朝瞾儿招了招手。
他对朱高爔向来刮目相看,连带着对这孙女也格外疼惜。
“我大明子民数以万万计,单是匠户就养着二十几万,怎会调不出人?”
他轻轻拍了拍瞾儿的手背,语气里满是不解。
“……”
父女俩对视一眼,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。
朱高爔脑中装着千般现代思潮,可民生实务,真是一窍不通。
“老四,你来说,这究竟是什么症结。”
“老爷子,您让我提刀砍人,我立马冲;让您问我布阵破敌,我也能掰扯清楚。可这民生百态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