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永乐郡主朱瞾接旨!”
“臣在。”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永乐郡主初膺荣宠,今特授北征总制之权,以砺其才;燕王朱高爔为辅,六部九卿,悉听节制……”
圣旨还没念完,朱高爔嘴角一抽,脸色瞬间铁青。
谁都明白,连弩刚试铸成功,重铠尚在锻打,今年根本不可能出兵。
一个北征已是千斤重担,如今倒好——从即日起,直到明年挥师北上,六部印信,全归她调遣。
听着挺威风,归她调遣,权柄着实不小。
可要是中途出了岔子,兜底擦烂摊子的,不还得是她?
名义上是北征筹备,实则一把将监国重担甩到瞾儿肩上,朱高爔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,寸步不离地帮衬。
怪谁?难不成还能埋怨自家闺女把国运系在了腰带上?
“臣,接旨。”
“臣……臣接旨。”
纵有千般不愿,可瞧着瞾儿眼睛发亮、小脸绷紧又跃跃欲试的模样,朱高爔终究没忍心泼冷水。
十二年杳无音信,连面都没见上一回;好不容易寻回来,哪还敢怠慢半分?
不捧在手心怕化了,含在嘴里怕烫着,不宠成小祖宗才怪!
“爹爹,那我现在是不是就站得比谁都高,只差皇上一步啦?”
瞾儿眨巴着双眼,嘴角压不住地上扬,久违的稚气扑面而来,像春水初生,清亮又鲜活。
原本心头沉甸甸的朱高爔,望着眼前雀跃蹦跳的小人儿,阴云霎时散尽,眉梢都舒展开了。
“是!瞾儿往后就是顶天立地的永乐郡主,一人之下,万民之上——天塌下来,爹替你扛!”
话音未落,他拇指朝上一翘,轻轻叩了叩她额角,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。
“嫣然,这偌大的燕王府,如今就你一个使唤人,怕是要累断腿。”
朱高爔略一沉吟,侧身转向上官嫣然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
“从今儿起,你专管瞾儿日常起居,再挑些妥帖人手进来,府里该扩的扩,该备的备。”
从前父女俩不沾政事,门庭冷清得连鸟都不愿多停。
如今瞾儿担起一年监国之责,燕王府怕是要车马盈门、络绎不绝了。
人一多,事就杂,单靠上官嫣然一人,跑前跑后,怕是脚不沾地也忙不过来。
“遵命。”
上官嫣然垂首应声,福了一礼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袖口。
往日府中清静,朱高爔三餐起卧皆由她一手照料,晨昏定省,细处见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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