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你说父皇这到底是满意,还是不满意?”
“这还用问?咱们赢了大侄子,就等于压了太子一头,老爷子心里头能不舒坦?”
朱高煦眼皮一掀,嗓门略提,话里分明带着三分张扬、七分故意,就差把声音往朱瞻基耳朵边儿上送。
朱瞻基面色骤沉,鼻腔里冷嗤一声,袍袖一甩,转身便走,连余光都没多留半分。
“爹,刚才那场演武,弩手压根儿没胜算——爷爷明知如此,为何偏要摆开阵势比一场?”
朱高爔还没开口,瞿儿已蹙起小眉头,语气里透着股不服气,倒像替朱瞻基攥紧了拳头。
“瞿儿,看事不能只盯水面!”
朱高爔怔了怔,才想起自己这个女儿,向来爱扒拉政事的筋络。
“这场比试,根本就是特意做给众人瞧的——让朱瞻基当众栽个跟头!”
“演武场不是摆样子的地方,是照妖镜,照出毛病,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“连弩一口气碾碎三千营,表面风光,实则埋雷——底下人怕的不是赢,是赢得太顺,顺得忘了防备。”
“真等刀兵相见再暴露出短板,断送的可是我大明最硬的脊梁!”
“当年横扫天下的铁浮屠,不也折在岳家军那几杆钩镰枪手里?何况这刚改出来的连弩,哪来的金刚不坏之身?”
“沙场上活下来的,从来不是滴水不漏的神兵,而是懂取舍、会腾挪、善借势的活人队伍!”
“敢直面软肋,才算真正长了骨头——这道理,五百年没变过,往后也不会变。”
朱高爔伸手捏了捏瞿儿粉嫩的脸颊,语调沉而温,像在托付一件重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