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儿似有所悟地点点头,可眼底那点迷雾,依旧没散干净。
朱高爔轻笑,目光追着朱棣远去的背影,慢慢落定。
“这就叫手腕。”
“太子被摘了监国印,说白了,是被人揪住了尾巴。”
“错了,又没到杀头的地步,敲打两下,再递根梯子,这才叫拿捏得稳、放得巧!”
“眼下重武轻文成风,二哥三哥又撑不起大局——让朱瞻基吃回瘪,顺势把他推进军中历练,这事自然就揭过去了。”
“既验出了弩手的隐患,又压了太子的锋芒,还顺手调匀了他和两位叔父之间的分量——一箭三雕,何乐不为?”
瞿儿嘴巴微张,迟疑着点头,小脑袋里已开始翻腾起另一番思量。
朱高爔抬眼望向西坠的残阳,心头也泛起一丝微澜。
徐妙云已过知天命之年,朱棣离史书里那个终点,也不过几步之遥。
大明这艘巨舰,确确实实驶到了换舵的关口。
纵然朱棣不开口,底下人的站位,早如暗潮涌动,愈来愈清。
文官们心向太子朱高炽,武将们却更信服朱高煦这样刀尖上滚出来的人。
如何让两股劲儿拧成一股绳,或是让彼此听得进对方的话,早已成了朱棣案头最烫手的难题。
他偏爱朱瞻基,不假;可如今朱高爔横空而出,历史的河床,早已悄悄改道。
土地新政落地生根,火器迭代提速,国力膨胀得远超旧日轨迹。
国力一涨,边关的鼓点就密——这几年,开疆拓土的号角,一天比一天响亮。
明面上看,大明此刻最缺的,恰恰是朱高煦这样的将星。
朝堂争锋,早已不在唇舌之间,而藏于军符调动、粮秣调度、营伍整编的无声博弈里。
待秋粮入库,田赋新账摊开,北垡之议,势必再度跃上御前。
有厚实国力垫底,朱高煦的战功,只会像春笋破土,节节拔高。
朱高炽与朱高煦的角力,岂非又是一出靖难旧影?
当年血火已烧过一次,朱棣绝不愿、也不敢再燃第二回。
朱高爔是穿过来的,他比谁都清楚朱棣的盘算——
朱瞻基日后,注定要扎进军中,手握兵权,成为牵制朱高煦最锋利的一枚楔子!
“那爹爹你呢?爷爷就没想过,你会站在哪一边?”
瞿儿眨眨眼,稍一琢磨,忽而问道,眸子清亮如初雪。
朱高爔一怔——这丫头,还真是一眼就戳中了命门。
当今大明,最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