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脸色铁青,咬牙切齿:“问我?我怎知他怎么想!圣命已下,抗旨不遵?你想试试?”
“眼下,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”
朱高燧冷笑一声,摇头道:
“硬着头皮?”
“二哥,你刚才没在我那边,真没看见——”
“我那三千营还没冲到半程,人就全躺下了,箭雨密得连抬头都难!”
“这校场空旷得连棵草都没有,咱们的人,活脱脱就是靶场上的木桩子。”
“硬着头皮往前冲?那是送命去的。”
朱高煦目光扫过身后盾牌阵列,略一沉吟,语速渐稳:
“你部暂退后压阵,先由我五军营收缩推进。至二百五十步处,盾兵立阵,弓手居后,与亲卫军对射。”
“我方才细察过,连弩射程虽广,但今日参演人数有限,三面齐发,到二百五十步时,唯有一路箭矢能覆盖我军正面。”
“以此距离为界,倚盾固守,耗尽其箭矢存量,再命你三千营全力突进。”
朱高燧听完,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军对垒的场面。
果然行得通。
那连弩射速太快、火力太烈,正面硬扛,纯属自取其辱。
“死马当活马治吧,眼下还能怎么着?”
发令官话音未落,两支队伍已如离弦之箭般动了起来。
朱瞻基沉声下令:“三列横阵,齐整展开!等敌军踏入射程再放箭——箭矢金贵,一枝都不能糟蹋!”
亲卫军是大明最锋利的一把刀,号令所至,如臂使指,旁人望尘莫及。
不过半盏茶工夫,三列人马已稳稳立定,阵脚如铁铸一般。
朱高煦老远就瞥见朱瞻基摆出的那条横贯东西的长蛇阵。
哪会不懂他的盘算?
可大家都是沙场浸染多年的老将,谁还信什么天真把戏?
他朱高爔是那种拎不清轻重的愣头青吗?
“骑兵后压,盾兵前顶,全速推进!”
“弓手紧随其后,拉长纵深,藏身盾后,一步不得脱节!”
五军营用的是长方巨盾——
不像圆盾那样总留缝隙,只要盾手配合默契,层层叠叠,便能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。
朱高煦干脆将兵力一分为二:朱高燧的三千营远远吊在五百步外,纹丝不动;
而盾兵与掩护其后的弓手,则稳步向前压进,与后方骑兵始终保持二百五十步间距。
朱高煦的军阵,正一寸寸迫近。
朱瞻基断喝一声,三排连弩兵齐齐扣动扳机——
霎时间,箭矢如黑云压境,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