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象会为蚂蚁的嘶鸣驻足?不会。
它只会迈步过去,连余光都吝于施舍。
没等到答复,徐妙锦肩膀垮了下来,默默走到床边,抱起自己的被子。
眼尾泛红,一言不发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朱高爔倚在桌边,昏灯将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钉在墙上,久久不动。
直到窗外天光微透,他才缓缓呼出一口气,躺回床上,合上了眼。
或许是把压了多年的话抖落干净,此后几日,徐妙锦反倒轻松了。
笑容又回来了,说话依旧咋咋呼呼,走路带风。
瞾儿和上官嫣然也极有默契,绝口不提那夜之事。
汉王与赵王远征归来,同行的还有鬼力克。
宁王则率旧部重镇大宁府,旌旗再起,军帐重开。
这场仗打得轻松得近乎儿戏,折损的将士连百人都不到。
简直称得上是开国以来头一等的奇功。
除了当年靖难之役,朱棣倚仗朱高爔一路破关斩将、直捣应天,大明立国至今,还从未有过如此零星伤亡却斩获全胜的战例。
朱棣早几日便接到了汉王与赵王密报的捷讯,次日早朝上便当众宣示,满朝文武闻讯无不击节相贺,喜形于色。
朱棣更是当场拍板,从内帑拨出重金,命礼部与光禄寺连夜筹备庆功宴——人还没回京,酒席的菜单都已拟好了。
待他们凯旋次日,朱棣即刻颁旨行赏,参战将士无论职级高低,人人加官晋爵,个个厚赐田宅。
汉王与赵王麾下势力一夜之间蒸蒸日上,反观太子,非但寸功未立,连监国权柄也被悄然收回。
一时间,东宫上下如临大敌,人人自危,整日里三三两两往太子府里钻,不是请安,便是“碰巧路过”讨个主意。
朱高炽本就体弱多病,哪经得起这般轮番围堵、昼夜不休的折腾?
只得急召朱瞻基从燕王府返程,父子俩联手应付这没完没了的“人情轰炸”。
可这些日子,朱瞻基竟再没露过面。
姬家客栈。
姬月柔斜倚在窗边软榻上,指尖正缓缓翻过一页《道德经》。她派去盯梢姬苍的姬胜,此刻单膝点地,垂首立于阶前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小姐,查清了。”
“前夜三更,姬苍溜进了来福客栈天字一号厢,见的那人,据掌柜亲口所言,正是姬沧溟少爷。”
姬月柔合上书卷,眸光倏然一沉,冷得像结了霜的刃。
姬沧溟——她大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