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瞻基怔在原地,眼睛睁得老大,嘴唇微张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爷爷,这……”
朱棣抬手揉了揉他脑袋,掌心温厚,语气却已不容置喙:
“钦此。跪安吧。”
朱瞻基失魂落魄地跟着朱高炽踏出宫门。
抬头看天色阴沉,风也凉,再侧眼瞧身旁的老爹——垂首缓步,背影微驼,连平日里挺括的袍子都显得松垮了几分。
他心里又闷又堵,一口气哽在胸口上不来。
好端端进一趟皇宫,非但没把事儿说圆,反把监国的印信给弄丢了。
这消息传出去,东宫那些老臣、言官、部院主事,怕是要连夜点灯琢磨新风向了。
两人蔫头耷脑地回到太子府,活像被雨浇透的纸鸢,连翅膀都塌了。
正蹲在花圃边浇水的太子妃张氏一见他们模样,手一抖,水瓢歪了,清水泼了一地。
她直起身,眉头拧成疙瘩:“这是打哪挨了顿排揎?进趟宫,倒像闯了刀山火海?”
朱瞻基翻了个白眼,嗓门发干:“真挨了板子倒痛快!我早拦着爹别去,死活不听!”
“偏要去老爷子跟前讨没趣,这下可好——监国的差事,直接被撸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等二叔三叔回来,还不知怎么拿咱们当笑话讲呢。”
话音未落,宫里派来的蓝衣太监已踩着碎步进了门。
“太子爷,皇上吩咐奴才来取这几日东宫批过的奏章,回宫御览。”
朱瞻基袖子一甩,转身就走,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。
张氏脸色铁青,冷笑一声:“哟,这会儿倒想起‘御览’来了?用得着时唤作‘太子爷’,用不着了,连句整话都不屑交代。”
小太监当场僵住,喉结上下滚了滚,半个字也接不上。
朱高炽横了她一眼:“少说两句会哑?”
随即扯出一抹笑,强撑着体面,引那太监往书房走:“公公请随我来,折子都在案上,整整齐齐码好了。”
朱高炽每日经手的奏章,堆得比人还高——地方督抚、六部九卿、京营将领……雪片似的飞来,少说也有百十份。
别说朱棣远在北征途中,就算人在应天,这些寻常政务,也一向先由朱高炽筛一遍,挑出要紧的再呈上去。
除非是边关告急、黄河溃堤、流民暴动这类火烧眉毛的事,其余折子,朱棣连封皮都懒得拆。
这背后,既是朱高炽多年练出来的手腕,更是朱棣亲手递过来的信任。
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