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姓徐的不是要动手么?怎又收了势?看样子,还要进屋密谈?
姬月柔余光扫见他神情,眸底冷光一闪。
这姬苍,果然藏了猫腻。
世人行事,必有所图。
可依她所知,就算自己真死在徐妙锦手里,姬苍也捞不到半分好处。
换言之,他背后,另有主子。
姬家枝繁叶茂,盘根错节。为保血脉昌盛,立下铁律:立贤不立长。
每代家主之争,皆如虎狼相搏。所谓“主脉”,名义上尊贵,实则分支多达十余支。
规矩写得明白:主脉之中,凡任一支,若连续五代无人登顶家主之位,即刻黜为支脉,逐出老宅。
姬家主脉与旁支,从来就是云泥之别。
因此,主脉子弟为争家主之位,早已撕下温良面具,个个如饿虎扑食,寸步不让。
姬月柔的父亲执掌家权近二十年,如今气数将尽,退位已成定局。
眼下姬家内里暗流汹涌,明争暗斗早已白热化。
纵然姬月柔顶着“姬家长女”的名头,可族中真正能压得住阵脚、拿得出分量的对手,至少还有三人——个个手握实权,身后盘根错节。
她随徐妙锦踏入房中,步态从容,连衣角都未多颤一下,姬苍竟毫无察觉。
这女人,果然不是善茬。
一面在徐妙锦刀锋般的逼问下稳住心神,一面悄然布网,专等姬苍自露破绽。
这份定力,不是寻常人能有的。
房门轻掩,落锁无声。
姬月柔不疾不徐提起茶壶,以沸水烫过青瓷盏,再缓缓注满两杯,茶汤澄澈,热气微浮。
“徐小姐,请。”
徐妙锦斜倚窗畔,指尖叩着窗棂,语气冷硬:“少绕弯子,把底牌亮出来。”
姬月柔唇角微扬,指腹沿着杯沿缓缓一旋,像拨动一根看不见的弦。
“徐小姐,若我没猜错——你,心悦燕王。”
徐妙锦瞳孔骤然一收,背在身后的手瞬间攥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她强行压住心跳,声音却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:“胡言乱语,谁给你的胆子?”
姬月柔笑意未减,语气却愈发笃定:
“据我姬家密档所载——”
“你此生除燕王外,未与任何男子有过逾矩往来;”
“圣上携皇室返顺天那日,你公然违抗家主徐辉祖之命,弃府追随燕王而去;”
“靖难血战之中,你拼死救下徐家家主,代价却是被燕王亲手褫夺修罗卫‘天一’之衔;”
“战后你隐于应天城郊尼庵,青灯古佛,闭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