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重出应天之日,恰是宫中放出燕王选妃风声之时;”
“万国大典方歇,你便住进燕王府——是怕同在府中的上官嫣然?还是当年那个侍女留下的旧影,至今仍在你心头作祟?”
“至于那道太祖亲颁的圣旨……你当时眼底翻涌的震动,可瞒不过我。”
“更不必提——你与燕王,本是姨甥之亲。这份情意,只能深埋,只能藏锋。于是凡有女子靠近他,你便如芒在背,如鲠在喉。”
“我的出现,让你嗅到了真正的威胁。所以你急不可耐,一心要将我逐出应天。”
“因为你怕,怕我真会从你手里,把他抢走。”
“啧,大明第一才女,原来也不过是个偷偷红了眼、悄悄攥紧拳头的小女子罢了——我说得对吗,徐小姐?”
最后一句,她尾音微扬,分明是笑着,却带着三分讥诮、七分锋利,轻轻还了先前那一记暗刺。
徐妙锦脸色沉如寒铁,眸底血丝隐现,空气仿佛凝成冰渣,沉甸甸坠在两人之间。
整座客栈都似被抽走了声响,连风都屏住了呼吸——仿佛火山口只差一粒火星,就要轰然迸裂。
“不错,你心思缜密,手段老辣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低哑如砂砾刮过石面,“可激怒我,对你半分好处也无。”
“既然姬家消息如此灵通,想必也清楚——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,若真起了杀心,比刽子手更令人胆寒。”
话音未落,地板已在她足下寸寸皲裂,蛛网般的细痕如活物般向四面爬开,蔓延至墙根。
她嘴角噙笑,眼里却无半分温度。
姬月柔端起茶盏,浅啜一口,茶香氤氲中,神色愈发闲适。
“徐小姐莫急。若我说——我能让你堂堂正正,嫁入燕王府呢?”
话音刚落,手中青瓷盏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碎成数片,残茶泼溅,洇红裙摆。
可她笑意更深,弧度更冷。
徐妙锦越失态,她手中的缰绳,便勒得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