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分没把满堂姬家人当回事。
而对这群把宗族声名看得比命还金贵的世家子来说,这无异于当众抽耳光,响亮又滚烫。
虽说方才那一击已显露她身手诡谲、力道惊人,
可家族脸面压顶,厅中众人仍是齐刷刷围拢上来,眼神灼灼,杀气腾腾。
为首的姬苍踏前一步,冷声道:
“男人不欺妇孺,我姬家更不会以多凌寡。”
“但你得报上师承门第,唤你长辈登门赔罪——否则,今日这客栈门槛,你迈不出去!”
姬月柔初抵应天时便立下铁律:
应天非神农架,一举一动皆须谨慎。
莫要冲撞了京中权贵,拖累全族。
姬家再大,姬正与姬月柔的话便是铁律,无人敢违。
徐妙锦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,忽而低笑出声:
“让我家里人来赔礼?怕你们姬家——担不起这份‘福气’。”
“您说是不是啊,姬小姐?”
她话音未落,视线已精准投向二楼栏杆。
不知何时,姬月柔已静立其上,指尖搭着朱漆扶手,似看戏般俯视全场。
脸上不见半分震怒,仿佛地上昏死的不是自家子弟,而是路人甲乙。
她今日仍是一袭红裙,只是剪裁换了新意——
仿佛这抹烈焰色早已烙进她骨子里,成了她行走人间的底色。
她懒懒支着下颌,斜倚栏杆,笑意浮在眼尾,浅淡却锋利。
迎上徐妙锦如刀的目光,既不躲闪,也不示弱,坦荡得近乎挑衅。
轻启朱唇,嗓音如蜜裹刃:
“自然不敢当。徐小姐的歉意,我姬家——消受不起。”
“至于姬云……就当替他松松筋骨,醒醒脑子。”
三言两语,轻飘飘便要把这事揭过。
徐妙锦的履历,姬月柔早翻烂了:
当今天子亲封的太医令,皇后嫡亲的妹妹,大明首屈一指的圣手;
曾执掌燕王麾下最隐秘的“天卫”精锐;
更是燕王自幼牵过手、护过路的青梅。
单拎哪一条出来,都够姬家掂量十回。
他们初入应天,根基未稳,处处需忍、步步得让。
更何况,徐妙锦背后那人,抬抬手指,就能让整盘棋散成齑粉。
可这些,姬苍他们不知道。
他脸色铁青,嗓音发紧:“大小姐!姬云被人打成这样,我姬家百年清誉,岂能咽下这口气?必须讨个公道!”
话音刚落,四周立刻炸开一片附和:
“对!让她血债血偿!”
“姬家威严,不容践踏!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