嘈杂声里,姬苍垂眸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。
姬家同仇敌忾,正中徐妙锦下怀。
她今曰本就是来掀桌的——若姬家一味退让,反倒不好下手太狠。
她忽地扬眉一笑,声音清亮如裂帛:
“想让我付出代价?行啊——先看看你们骨头,够不够硬!”
这般毫不掩饰的轻蔑,直烧得众人额角青筋暴起。
整间客栈空气骤然凝滞,连呼吸都沉得发闷。
姬月柔眉峰一蹙,声音陡然冷了几分:
“姬苍,退下。”
可平日最守规矩的姬苍,今日偏像点了火药桶,不但不退,反而往前半步,朗声道:
“大小姐,从前我们听您的,可今儿不行!宗族颜面碎在地上,岂容一个外人踩着跳舞?”
“宗族颜面”四字一出口,满堂人神色顿时肃穆如铁。
家大于己,是刻进姬家血脉里的训条。
姬月柔静静望着他,目光沉静如古井。
不对劲。
姬苍素来藏锋敛芒,从不争功抢话,今日却像被什么催着,非要将火拱到天上去。
事有反常,必有蹊跷。
念头尚未转完,已有姬家人按捺不住,暴喝一声扑了过去。
徐妙锦冷笑一声,抬手便迎。
那双纤细白皙的手,挥出时快如惊雷,落处重似千钧——
拳风所至,人影横飞,桌椅翻倒如麦浪,碗碟碎裂声刺耳扎心。
掌柜与小二早缩进柜台底下,只敢从缝隙里偷瞄一眼,腿肚子直打颤。
片刻后,徐妙锦拍了拍衣袖,动作闲适得像拂去一粒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