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早匆匆赶往出征仪式前,才把弩塞回陈石怀里,再三叮嘱:“在我回来之前,谁碰一下,拿手来偿!”
陈石把弩抱得更紧些,苦笑着拱手:“诸位兄长,恕小老儿不敢啊!这东西……真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他亲手试过威力——三矢连发,破甲如裂帛,五十步内钉穿三层牛皮。
这般利器,稍有闪失,便是塌天大祸。他这条命,搭进去都不够填缝。
朱棣三人静立一旁,默然观之。
宋礼略显赧然,干咳两声,忙向朱棣赔笑道:
“皇上恕罪,这些匠人,多是山野草泽里请来的粗手笨脚,不懂规矩,望陛下宽宥。”
旋即转身,厉声喝道:
“都聋了不成?皇上、燕王、永乐郡主在此,还不跪迎!”
这话听着是斥责,实则是递梯子——工部当值期间聚众喧哗,按律可问怠惰之罪。
众人闻声一凛,慌忙伏地叩首:
“臣等恭请皇上圣躬万福!恭请燕王殿下、永乐郡主金安!”
朱棣摆摆手:“都起吧。”
他对繁文缛节向来淡漠,自称“老子”已是常事,追根溯源,太祖爷当年在凤阳种地时,就最烦磕头作揖那一套。
匠人们见天颜和煦,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,战战兢兢起身。
朱棣目光如钩,一眼便攫住陈石怀中那具弩——
玲珑紧凑,入手轻捷;三槽并列,后接硕大箭匣;弩弦隐于机匣之内,不见一丝裸露,只余几道精磨铜纹泛着冷光。
单看形制,便知绝非俗物。
宋礼察言观色,立即示意陈石奉上。
“此器既出殿下之手,理当由殿下亲自解说。臣虽经手数日,却仍觉其奥义深不可测。”
朱高爔坦然接过,指尖轻抚弩身,声调平稳:
“此物唤作‘连弩’,脱胎于三国诸葛武侯旧制,但破局之处,在于‘自续’——无需手动搭箭,矢出即填,循环不息。”
朱高爔话音未落,手指一压弩尾那枚黄铜拨片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三支乌沉沉的箭矢应声跃出箭匣,稳稳卡进三条弧形槽道里,箭尖泛着冷冽青光。
他指尖点着那枚拨片,声音清亮:“这机关一按两用——既是上弦装箭的‘填膛枢’,也是扣发连射的‘击发钮’。箭入槽后,再拨一下,三矢齐出;而每次拨动,扳机连带绞盘自动回拉弩弦,蓄力待发。”
“整匣三十支箭,全用轻韧柘木配精钢箭簇,匣体以榫卯嵌合,拆装不过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