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玩意儿,实则是朱高爔照着火器连发的思路,给老祖宗的弩架上了一副新筋骨。
火器眼下真没法突飞猛进——越猛的铳炮,对钢材纯度、膛线精度、锻压火候的要求就越高。哪怕把图纸摊开讲透,工部老师傅们摸着图纸直摇头:不是不想造,是铁料扛不住,尺子量不准,炉火控不稳。这是时代掐着脖子的事。
可冷兵器不同。它靠的是杠杆、滑轨、簧片这些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巧思,材料只消硬木加熟铁,工匠上手快,一月就能铺开量产。
朱高爔抬臂瞄准五百步外的柏木靶,拇指一推拨片——
“嗖!嗖!嗖!”
三道黑影破空而去,呈扇面散开。中间那支钉进靶心,另两支擦着靶沿掠过,斜斜没入土中。
他本就没打算瞄死一个点——这弩压根不是为单点狙杀造的,而是让一名弩手瞬息间泼出一片死亡扇面,专克蜂拥而至的敌阵。
一名匠人小跑上前,双手托起靶子。只见靶心赫然穿了个圆洞,边缘木纤维被撕得翻卷焦黑,箭杆余势未消,兀自嗡嗡震颤。
众人倒抽一口凉气。这个距离,寻常弓箭早软了筋骨,唯有神机铳才能凿穿靶板。大明弃弩不用,不就因它射程短、劲道虚、装填慢?论准头不如弓,论工巧又比弓难十倍。
可眼前这支,射程压过了强弓,穿甲力直追火铳,还能三矢连珠、匣换如风——活脱脱是战场上的活阎罗。若装备千人,明军战力怕是要翻个筋斗。
宋礼是行家,一眼就看出门道,却没料到箭匣竟可拆卸替换。
“殿下天纵之才,臣汗颜无地!”他捧着弩身细细端详,“此箭仅及常弓箭长一半,分量轻了近四成。”
“臣估摸着,步卒负三匣,骑兵驮十匣不在话下。一人三百箭在手,追击游骑时,箭雨压着马蹄泼过去,何愁追不上、射不垮?”
“对付北地那些逐水草而徙的部族,更是绝配——他们最擅佯败奔逃,追兵若箭囊一空,反遭回马枪。可有了这弩,箭雨连绵不绝,逃?往哪儿逃!”
朱棣接过连弩,亲自装满箭匣,抬臂便射。呼吸之间,三十支箭如狂风扫落叶般倾泻而出,快得只听见一串密如急鼓的“嘣嘣”声。十人齐射,便是遮天蔽日的箭幕,攻守皆成铁壁。
他眼底灼灼发亮,将弩递还宋礼,语气沉稳:“宋尚书,工部全力赶工,一日能出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