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今日当值的四名黄卫。
姬家算哪根葱?也敢打郡主主意?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四人目光如钉,死死咬住姬正,杀意几乎溢出甲胄。
姬正当场白了脸,喉头一紧,声音都变了调:“陛……陛下,这……”
朱棣霍然起身,一声断喝:“退下!”
黄卫素来隐于无形,非遇生死危局,连轮值交接都难见其踪。
此刻现身,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他们真起了杀心。
可姬正不能死。至少现在还不能。
四名黄卫眼底微澜一闪,终究敛身退入暗处,如同从未出现。
朱棣指尖在案角轻轻一叩,心底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虽握有黄卫调令之权,可若对方铁了心要杀人,事后他也无可奈何。
这事若捅到燕王那儿,谁都没好果子吃。
“这话,朕就当没听见。往后休要再提——否则,朕也护不住你们姬家。”
“眼下皇室适龄待嫁的女子确不多。倒是朕的嫡长孙朱瞻基,年近婚龄,你回去细细寻访,若有品貌端方的闺秀,不妨报上来。”
姬正瞳孔猛地一缩——连皇帝都管不了燕王之女的婚事?原来连郡主的终身,也早被燕王府牢牢攥在手里。
“是草民冒昧失言!回去之后,定当悉心遴选,不敢怠慢。”
既然攀不上燕王府这根高枝,其余联姻,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姬正本欲告退,却被朱棣挽留,硬是在宫中用过晚膳才放行。
三天后。
距朱棣颁下征讨诏令,已过去半月有余。
朱高煦与朱高燧麾下兵马早已整训完毕。
运粮队早一步启程,此时该已行至半途。
两位王爷的大军,亦该拔营出发了。
兀良哈部众,男女老幼加起来不过八万人。
朱棣这次却大比一挥,拨出整整十万将士——其中五万铁骑,皆披甲执锐。
姬家献上的战马,已全部钉妥蹄铁,随军出征。
战马亦如将士,需经沙场淬炼。兀良哈势弱,正是一块绝佳的磨刀石。
军饷、药材、辎重,无一遗漏,样样齐备。
说句实在话,大明已有几十年没打过这般底气十足的仗了。
临行前,朱棣还专设一场隆重出征礼。
朱高爔身边玄卫全数随行,另拨半支黄卫护卫左右。
朱棣立于城楼远眺,目送两支大军渐行渐远,眼神里悄然浮起几分不易察觉的寥落。
这一别,再见怕要数月之后。
两个儿子虽常惹他动怒,可血浓于水,到底是他亲骨肉。
儿行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