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一毕,朱高爔便欲携瞾儿回燕王府。
瞾儿书卷尚未翻完,他手头更有一堆要紧事亟待筹谋。
灭女真,是势在必行,哪怕代价沉重,也必须斩草除根。
但此后每一步,都容不得半点莽撞。
大明疆域辽阔,人口与资源却并非取之不尽。
若不能在战中攫取实利,旷日持久的厮杀,迟早拖垮整个朝廷。
更何况,朝中各项新政仍在推行关键期,丝毫马虎不得。
所以女真一役之后,大明的每一仗,都必须打得稳、打得准、打得有回响。
许多关节,唯有朱高爔亲自盯梢,才真正放心。
可就在他抬脚欲走之际,工部尚书宋礼忽而横步上前,拦住了去路。
这位宋尚书,名字听着像是专给人送礼的,人却清正刚直,一尘不染。
自永乐一朝起,他已侍奉朱家三代君王。
如今除掌工部外,更兼太子太保之职,位列三公之列。
三太与三孤,皆属虚衔,却非寻常人可居。
在大明,若无赫赫功勋、实绩昭然,休想染指此位。
宋礼深耕水利数十载,对水势脉络、河工机要烂熟于心。每逢大汛大涝,他必亲赴险段,或疏浚淤塞,或筑堤导流,屡次力挽狂澜,保数州百姓免于漂没。
性情沉笃如古井,朝堂之上向来寡言少语,从不争锋邀宠,只埋首做事——朱棣视其为肱骨重臣,倚之如柱石。
今日的宋礼却一反常态。出征大典上,他频频侧目,目光几次掠过朱高爔所在方位,隐含焦灼与热切。
礼毕散场,他竟径直迎上前,截住朱高爔去路。
脸上笑意难掩,眼角微扬,连须髯都似跟着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