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健骑五万”
“粟米三千万石”
朱棣指尖发紧,一页页翻过,心头波澜翻涌——
这哪是援助?分明是把整个大明的国库、内帑、军械监、太仓粮储,一股脑儿搬到了他眼前!
可他脸上非但不见喜色,反而寒意渐生,眼底掠过一道凌厉杀机。
虎父无犬子。
当姬家展露这等骇世底蕴,朱棣第一个念头,竟与朱高爔如出一辙——
此族,不可留。
单凭这一回所献之物,便足以私养一支数十万众的雄兵。
如此深不可测的实力,由不得他不忌惮。
姬正垂眸而立,唇角微扬,似早已洞悉龙椅之上那抹转瞬即逝的杀意。
赶紧拱手解释道:“皇上,我姬家上下四百三十二口人,已尽数迁至应天。初来乍到,栖身无处,恳请陛下赐予几处合宜宅院,好安顿族中老幼。”
姬正这话表面是讨宅子,实则把话挑明了——姬家如今就在天子脚下,眼皮子底下扎了根。
您尽可放心,绝无二心。
朱棣听罢,眉间那抹冷意悄然退去。
像姬家这等盘根错节的势力,硬砍只会伤筋动骨;留着慢慢驯养,反倒是上策。
如今他们主动把身家性命托付朝廷,正是最稳妥的开局。
朱棣将手中名册轻轻搁在案上,嘴角浮起一缕温煦笑意。
“姬老板这份赤诚,朕记下了。自大明立国以来,还从未见过这般心系家国、惠及黎庶的商贾。除了居所,你还有什么所求?但凡开口,朕无不允准。”
又是那句惯用的“无不允准”。
可这四个字,向来只落于耳中,从不落进实处。
姬正却不知其中门道,一听这话,脸上顿时漾开一丝掩不住的喜意。
他再次躬身,语气恳切:“草民斗胆,想为家中一位子侄,向陛下提一门亲事。”
朱棣捻须而笑——对这样的世家而言,金银田产不过是浮沫,唯有血脉相连,才真正牢靠。
“哦?姬家这是要迎娶,还是送嫁?”
姬正答得极稳:“草民有个侄儿,聪颖过人:三岁能吟诗,七岁通百家,十岁便能指点家业经营。如今十五岁整,堪称少年俊杰。”
“不知……可配得上燕王殿下之女,永乐郡主?”
话音未落,尚书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
一股阴寒自脚底直窜脊梁,激得姬正头皮发麻。
书房四角无声无息掠出四道黑影——玄甲覆体,面罩狰狞如恶鬼,腰间长刀半出鞘,刃光森然,映着门外斜照进来的日影,寒气逼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