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谁又料得到,两百余年后,这支蜷缩在白山黑水间的蛮族,竟能挥师南下,覆我大明江山,另立清朝?那位开国君主皇太极,正是建州女真血脉。
朱棣捻须沉吟,眉宇微蹙:“怕有不妥。女真眼下尚称臣纳贡,若骤然挥师讨伐,其余边部恐生疑惧,以为我大明翻脸无情。”
朱高爔提笔蘸朱砂,在女真所在之处重重画了个叉,字字如钉:“父皇,此患不除,必成肘腋之痛。今日不动手,他日就只能跪着挨刀。”
“至于其他部落,有地卫坐镇,稍有异动,首领人头已在刀鞘之中。”
朱棣颔首,却仍觉不解——这偏居一隅的小部族,何以让老四如此如临大敌?
正思忖间,玄一快步而入,抱拳禀道:“陛下,殿下,户部尚书夏原吉大人求见。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
玄一领命退下。不多时,夏原吉抱着厚厚一摞鱼鳞册,喘着粗气跨进门来:“皇上!臣可寻着您了——天大的喜讯啊!”
原来他先赴皇宫扑了空,听内侍说圣驾移驻燕王府,又一路小跑赶来,额角沁汗,袍角还沾着泥星子。
朱棣挑眉示意,拍了拍身旁椅子:“坐。”
夏原吉也不客套,一屁股坐下,当即抽出两本册子摊在案上,手指激动得发颤:“皇上,应天鱼鳞册已全部登造完毕!相较旧册,人口多出整整一倍!”
“再看那些乡绅名下的地——不查不知,一查倒吸一口凉气!”
“抄没田产,竟比剩下农户手里所有的地加起来还多!按一人两亩均分之后,净余八十万顷良田,可尽数收归皇庄!”
“照此估算,今年单是应天一府的田赋,就能翻上三倍!”
他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田赋乃国之根本,三倍田赋,意味着全年岁入至少翻两番。
朱棣闻言,嘴角微扬,眼底泛起光亮——银钱宽裕了,北征、练兵、修河、赈灾,样样都能放开手脚。
只是君前仪态不可失。他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只淡淡道:“嗯,知道了。”
应天这场土地清丈的成效,狠狠撞了朱棣一个措手不及。
应天城,天子眼皮底下,竟生生浮出上万隐户,清出近二十万亩闲田。
那往西去的山沟、往南去的瘴地、往北去的边堡呢?怕不是藏得更深、埋得更厚?
这念头像块烧红的铁,烫得他脊背发紧——土地这